十一株。
六千六百文。折银六两六钱。
顾青山没有表情变化,接过银子和碎铜板,数了一遍。
出了药行,他心里重新算了一笔总账。
黄精二十两八钱,何乌六两三钱,狼皮一两五钱六,蜂蜜一两六钱二,七叶一枝花六两六钱。
零零散散加起来——
三十六两九钱。
加上路上在镇子上顺手卖掉的一些碎货杂皮,最后拢共六十七两银子出头。
他本来预估最多六十两。
多出来的七两,全是七叶一枝花涨价赚的。
明月在旁边把最后一笔数记完,炭条在粗麻纸上划了一道横线。她盯着那个总数看了好一会儿。
“六十七两。”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碧溪村全村一年的收成折成银子,刨去口粮,剩下的也就三四十两。
“比我爹种十年地挣得都多。”她小声说了一句。
“走吧,买东西。”
顾青山带着明月按木板上的清单一条条买。棉花两斤,千层底两双小号,针线一包,靛蓝染料半斤,锄头一把,红糖两斤。
承启要的刀——顾青山在铁匠铺子里挑了一把短柄开山刀,钢口还行,八百文,不算贵也不算便宜。
东西买齐,驴子驮着往回走。明月在前面牵缰绳,顾青山在后面押货。两趟来回,把东西全搬进了客栈房间里堆好。
胖婶子在楼下看见他们搬进搬出,嘟囔了一句“你们是来做买卖的还是来搬家的”,然后端了两碗绿豆汤上来,搁在桌上就走了。
“歇一会儿,下午办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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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正事?”
“进内城。”
明月端着绿豆汤的手停了一下。
午饭在北街吃的。一家面摊子,没有招牌,就一口大锅架在路边,热气冲天。顾青山要了两碗阳春面,加了一勺猪油,面条筋道,汤底鲜。
明月吃得快。在山里走了九天,头一回吃上热汤面,她把碗底的汤都喝干净了。
“内城和外城之间隔着一道城墙。”顾青山放下筷子,“墙上设了阵法,能辨别灵气波动。凡人进出要交钱,每次两百文。修士不用,凭气息直接去南门值房登记,免费办通行令牌。”
明月听得认真,炭条又掏出来了。
“令牌长什么样?”
“巴掌大的铜牌,刻了你的修为层次和登记编号。进出内城门的时候给值守看一眼就行。”
“有时限吗?”
“没有。办一次管终身。”
明月记完,抬头:“那我们现在就去?”
“吃完了就去。”
两人沿着主街往南走。越往南走,街面越宽,铺子越少,行人也越少。快到内城墙根底下的时候,路两边只剩下零星几个摊贩和三两个行人。
矮墙不算高,但墙面上嵌着一层淡青色的光纹,若隐若现,像水波。那是阵法的痕迹。
南门值房在城墙根底下,一间青砖平房,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修士,腰间佩剑,气息在炼气期忽高忽低的,很是奇怪。
顾青山收了收步子。
五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周记药铺那个山羊胡的小工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