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润,且带着几分慵懒气息,众人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却见一辆马车缓缓的驶了过来,马车通体纯黑,低调中透着一股逼人的奢华。
车身上,刻着精美的图纹,说不出的高贵。
驾车之人,穿着一袭绿色的锦袍,头上戴着墨绿色的玉冠,坐在车前,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处的乱局。
那人,不是顾宴廷顾公子又是谁?
北若卿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朝着宋桥使了个眼色:看戏。
官差一看来人是顾宴廷,当即恭敬道:“顾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且不说是京城顾家得罪不起,就是顾宴廷这个人,就是个不好缠的存在。在京城,最要学会的本事不是别的,而是不惹事。
顾宴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北若卿面前,笑着叫了声,“嫂子。”
嫂,嫂你妹!
北若卿一口口水险些没呛死自己,当即没好气的瞪了顾宴廷一眼,没说话。
官差看了北若卿一眼,脑子里琢磨起来:顾家几个公子,只有顾宴廷待婚,旁的也没有娶妻的啊?这嫂子是谁?
京兆府尹的千金大概是甚少见到这般尊贵如玉的人儿,当即看着顾宴廷,眼睛都看直了。
知道官差清了清嗓子,叫了好几声,那千金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瞪了官差一眼,怒道:“饭桶!你们就任由她们这么欺负本小姐吗?”
北若卿翻了个白眼,“欺负?还真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宴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官差急的脸都白了,急忙低声解释起来。
顾宴廷生的好看,又出身名门,那千金越看越是欣喜,此时一听官差一番简单介绍,顿时眼睛都亮了,她看了北若卿一眼,故作的大方道:“罢了,这次就看在顾公子的面子上,本小姐不与你计较。你走吧。”
说的好像她施舍了天恩似的。
顾宴廷抱着胳膊,同情的看了眼京兆府尹千金,摇了摇头。
这姑娘,初来乍到就得罪北若卿,日后怕是惨咯。
果不其然,北若卿凉凉的瞥了那姑娘一眼,鄙视道:“姑娘,我说你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做起事情来这么无耳止?脑子不好还有救,心眼儿不好,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了。手绳一文钱一根,你手上两根,你丫鬟手上两根,你们一共给了两文钱。没钱?没钱可以说一声,本小姐最乐善好施了,完全可以施舍给你们,但是问题是,这么不声不响的就坑一位老人家,姑娘,你就不能做个人吗?”
什么叫做个人,难道她现在不是人吗?
那千金大概是从未被人如此数落过,北若卿话说完,她已是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红着眼眶委屈的瞪着北若卿,“你,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欺负本小姐,来人,把她带回去,交给爹爹处置!”
多大人了还找爹呢。
北若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让你爹过来,老娘也想给他上一堂课,让他学学怎么教育子女。”
“你放肆,我爹是京兆府尹!”
‘噗嗤’一声,顾宴廷实在是憋不住了,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的女儿就敢在大街上蹦跶?
京城这种地方,就算是玉长生,蹦跶两下都得掂量掂量。
他好笑的睨了千金一眼,道:“京兆府尹好大的面子,竟敢处置未来七王妃,北府的千金?本公子实在是敬佩啊。”
“你,你说什么?她是谁?”
千金顿时脸色一阵惨白,北若卿三个字,她自己如雷贯耳,可谁能想到,她进京的第二天就能遇到首富之女?
且,且还跟她闹了这么一出笑话?
霎时间,千金身子也不摇晃了,急忙站直身子,恭恭敬敬的朝着北若卿行了一礼,颤声道:“王妃恕罪,小女子一时口无遮拦,还请王妃见谅。”
现在道歉?
北若卿翻了个白眼,面不改色道:“还是那句话,要么赔钱要么退货。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也不等那千金给回复,北若卿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帮着老人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宋桥帮着一起捡,一边抿着唇,低声道:“姐姐,我是不是闯祸了?”
相处这些时日一来,北若卿发现宋桥这孩子极其敏感,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像是玉长生,自幼长在宫里,受尽宠爱,又有玉紫赦护着,从不知什么是闯祸,更别说是闯了祸还担心害怕的。
北若卿心下一软,揉了揉宋桥的脑袋,柔声道:“没有,你做的很好。”
闻言,宋桥松了口气,朝着北若卿天真的笑了笑。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千金面子就算再过不去,也只能将银钱补上,然后不甘心的看了北若卿一眼,咬着唇,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她刚抬脚,身后北若卿突然叫住她,漫不经心的警告道:“姑娘,做人,还是与人为善的好,你说呢?”
千金脸色苍白,攥紧了裙子,却还不得不恭敬的答道:“王妃说的是。小女,小女先告辞了。”
这回北若卿没再拦着她,再闹下去,那千金日后必然记恨上北家,虽然她不怕,可是北若卿实在是不想再应付第二个苏长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