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神色激动的玉清衍,声音依旧平缓:
“许是他自身终究生出几分向好之心。”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玉清衍眉头皱得更紧,连连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与怀疑:
“师叔,您莫要被他这副样子骗了!向好之心?若他真有,何至于等到今日?我便是太清楚他的性子了!
师叔,您实话告诉我,这几日他当真没再给您惹是生非?没偷偷溜下山?没跟同门起冲突?没把拂雪崖弄得鸡飞狗跳?”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眼中满是担忧与不信任。
谢应危的乖巧实在来得太突然,太完美,反而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54
楚斯年的目光在玉清衍脸上停留一瞬。
诸多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答应了谢应危,不将花楼之事告知玉清衍。
“并无。”
楚斯年收回目光,语气肯定。
“他近日颇为安分,一直在研习阵法基础,倒也用心。”
玉清衍闻言,非但没有放心,脸上的疑云反而更浓。
他背着手在殿内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看向楚斯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警惕。
“师叔,有一事,或许我该提醒您。”
玉清衍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应危这孩子从小就颇有些小聪明,当他特别想要某样东西,或者想达到某个目的的时候,偶尔会换一副面孔。”
他斟酌着用词:
“会变得异常乖巧,听话,说什么他都点头,让他做什么他都照做,还会主动做一些讨你欢心的事情。
就像刚才那样,让你觉得他好像突然懂事了,变好了,心一软,可能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玉清衍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可一旦东西到手,或者目的达到,立刻就会恢复原样,甚至比以前更加肆无忌惮。
这招数,他小时候没少对我用,骗走不少东西,也让我心软妥协过许多次。
所以师叔……”
他看向楚斯年,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提醒和担忧:
“您说,他这次这般反常的乖巧会不会也是故技重施?”
故技重施?
楚斯年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漾开一丝涟漪。
玉清衍的提醒并非没有道理。
谢应危今日的言行举止,确实与他骨子里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大相径庭。
若真是演戏,那这孩子的心思,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沉些,也更懂得审时度势。
只是他演这一出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