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那种地方脂粉气浓得呛人,吵吵闹闹,他确实谈不上喜欢,以后大概也不会再主动去了。
可被逼着坐在这里听这些清心寡欲的大道理,他心里更是憋闷得慌,偏偏这份憋屈无处诉说。
如果坦白,恐怕就不止是上一个月清心课那么简单了。
楚斯年怕是会立刻将他这个孽徒逐出师门,再不许他踏足拂雪崖半步……
想到这里,谢应危猛地一愣。
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当初拜楚斯年为师明明是被迫的,是道孽围困下的权宜之计,是那个冷面仙君威逼利诱的结果。
能离开这个动不动就罚人的地方,重获自由,难道不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为什么会不想离开?
难不成他真的开始想跟着楚斯年学那些阵法?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谢应危自己都觉得有些稀奇。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9
“啪。”
一声轻响,伴随着额头上传来微痛,打断了谢应危纷乱的思绪。
他捂着被戒尺轻敲一下的额头,茫然抬头,对上楚斯年那双平静无波却隐含提醒的淡眸。
“注意听讲。”
楚斯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哦……是,师尊。”
谢应危蔫蔫地应了一声,重新将涣散的注意力勉强拉回到令人昏昏欲睡的道法讲解上。
这样的午后清心课,一日复一日。
接连几次下来,谢应危觉得自己快要被净化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了。
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念头早就被压制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连食欲都减退了不少,看什么都觉得寡淡。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可能还要持续很久,直到静心印失效或者自己“彻底醒悟”,他就觉得前途无光,头疼不已。
他骨子里是喜欢热闹的,喜欢山下城镇的烟火气,喜欢人群的喧嚣。
哪怕只是看别人吵吵闹闹也比在这冷冷清清的拂雪崖上对着冰块脸师尊听天书强。
他渴望下山,渴望自由自在,而不是被拘在这里,慢慢修炼成一个清心寡欲的小古板。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谢应危下定决心。
又一日午后,他提前打好腹稿,准备了七八条听起来还算“理直气壮”的理由,打算无论如何也要跟楚斯年说清楚——
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人,他有自己的想法,需要自由活动的空间,不能再被这么圈着改造了!
同时,心里也暗自嘀咕:楚斯年这家伙,手段真是了得。
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让他和从前那个只知道胡闹撒野的自己有了些不一样。
至少,他现在会思考“想不想离开”这种以前根本不会纠结的问题。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平日授课的静室,推门而入——
里面空无一人。
谢应危愣了一下。
楚斯年从未在约定的时辰迟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