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冬风依旧凛冽,可好在积雪已除得差不多了。各家各户休息了一个年节,如今街上商铺也陆陆续续开张。
一个早点摊上,有两人在讨论着昨日在酒楼的见闻。
「和兴楼那个说书的,胆子也真够大的,昨日还在说初尚书的事,後来官兵来了想抓他,他却跟猴子似的跑没影了。要说酒楼老板不知道这事我是不相信的,偏官兵还没有证据。」
另一人青年压低声音道:「这事你就小点声说,如今咱们虽然知道初大人的不易,但咱们平头百姓,哪管得着这些,唉,要说初大人这麽好一个人,怎麽就是女子呢!」
「听说有百姓都写了万民书,万民书里不仅有寒门学子丶高门奴仆,还有樟安丶邺清丶勐城的百姓,最关键的,万民书上第一个人,是韦皓谦老先生,那可是万千学子的恩师!就算初大人是女子,可她做的那些事,都是实打实为百姓好,可惜喽!对了,今日外国使节来京,一会咱们去凑个热闹吧。」
他们二人还在吃饭的功夫,旁边有人喊着:「先去占个好位置吧!不然一会啥也瞧不见。」
有人回应道:「你要瞧啥,是要瞧瞧北狄那个女君主长啥样,把你收回去当王夫吗?」
「呸!去哪也不去北狄!那可是女杀神!长戎也比北狄强!」
「可惜啦!长戎来的是个王子,就没你的份喽!」
在百姓嬉闹间,诸国来使的队伍已靠近城门,鸿胪寺的官员引领着诸国来使,一路进城。
一女子从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马车上探出头来,正是北狄新任国君,乌尤拉。诸国来使中,只有北狄是国君亲自来京的,她看着街边各色商铺与息壤人群,感叹道:「还是大宁繁华,若我北狄子民有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道旁的百姓之中看见乌尤拉探出头,纷纷挤着往前看,一个女子竟能当上国君,得是什麽样,可看来看去,也不过一副普通模样,倒是身上穿金戴银显得富贵了些,瞧不出什麽特别来。
可他们若见过乌尤拉身披铠甲的模样,就知道女子如何做得了国君了。
乌尤拉阖上车窗,对近旁的婢女道:「那长戎的小王子,听说初学清是个女子,一路念叨着要把她讨回长戎,他可真是想美事呢,我当初想讨了裴霁曦去,咱们军队就压着边境线,大宁都没能同意,如今他打什麽算盘,当别人看不出来呢!」
婢女奉承道:「是那大宁蛮将有眼无珠,错过了您,是他没福气!」
乌尤拉大笑道:「本来此行无趣,如今得知那和谈使臣竟是个女子,这趟出行,可有热闹看了!」
「奴婢听说,大宁的舞阳将军如今也赶到了京城。」
乌尤拉倚在车壁上,听着车外的喧哗,勾起唇角,「可不是麽,猜也知道是谁把病中的女将军招来的。大宁能有女将军,就不能有女权臣麽?不过,我倒真不希望初学清能放出来,她若在,大宁这种盛世,指不定要持续多久。」
她们口中的舞阳将军裴梦芝,如今正在定远侯府休息,自接到裴霁曦的口信,她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赶到了京城。
好在如今她一直在家中养病,手无兵权,贸然来京,也不算逾矩。
只是裴霁曦并未想到,他的一句口信,竟让姑母不远万里,来京相助。他原本只打算要一封姑母的亲笔信,好加重手中的筹码,谁知姑母竟亲自来了。
为了裴梦芝身体考虑,裴霁曦特意一早就请了桑静榆到侯府,为她调理身体。
桑静榆先前去勐城时候,已经为裴梦芝开过药,如今看她状态比之前要稍好一些,便调整了药量。
裴梦芝看着写方子的桑静榆,笑道:「桑大夫医术高明,我按你的方子调养许久,如今已经觉得好了许多。」
桑静榆边写方子边道:「您也别觉得现在没什麽大碍,便小瞧了这陈年旧疾,仍需要好好静养,此番舟车劳顿,对身体也有损伤。」说到这,她顿了顿,停下笔,郑重道,「您不远万里过来,我心里真是感激万分!」
裴梦芝抬眼瞧了瞧站在一旁的裴霁曦,揶揄道:「我来呢,是冲着初尚书来的,是身为女子的分内事,你也不必感激我。倒是我这外甥,我原只当他是为同僚出头,到了这轻风才告诉我,初尚书竟是离开多年的冬雪,怪不得他这麽上心呢!」<="<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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