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二位都去歇着,还是我来吧。」轻风也表示道。
桑静榆无奈道:「我晚上陪着她睡,也能休息,等到天明了,你们再来吧,我让宋久给你们收拾出来客房。」
裴霁曦定定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初学清,可惜他没有资格,不能日夜守着她。
连担心,都不敢明目张胆。
*
翌日一早,裴霁曦便在初学清房门外守着。
桑静榆晨起後,交代给他注意事项,拿上初学清昨日送她的画,去了医馆。裴霁曦这才光明正大去照看初学清。
初学清有些高热,他守在床边,为她换下覆在头上的湿帕子。她的唇有些乾裂,裴霁曦换了个帕子,沾了些茶水,轻轻擦拭她的唇。可碰到她的唇,又觉得是冒犯,只在唇角润了润。
轻风在外间添银碳,桑静榆嘱咐过初大人怕冷,轻风已经出了一身汗,但是侯爷还是怕屋内不够热。
初学清意识恍惚,她似在茫茫黑暗中前行,听到太监福来的声音:「大人,这边。」
她知道不该往那儿走,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忽的被人紧紧缚住,一股甜腻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令她几欲作呕。
她挣扎着推开,却看见先太子模糊的面容,可那人又狠狠逼近,只是那面容越来越清晰,竟是景平帝,他蛊惑着道:「做朕的皇后。」
她用尽力气逃跑,却觉得浑身酸疼,似在拖行重物一般,行路艰难。
而她前行的方向,忽然起了大火,她被火星灼烧,想呼救,嗓中却似被火灌了一般,发不出声。
直到有一丝凉意,自唇角蔓延,她才忽的睁开了眼。
她似是仍在噩梦之中一般,浑身的酸疼未散,身上也火灼一般滚烫,可她看见了裴霁曦,日光打在他的脸上,让那分明的线条变得更加柔和,初学清脑中混沌,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只觉终於摆脱困境,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是她记忆里的少年,带她穿过敌军的刀光剑影,在尸横遍野中为她杀出一条血路,只要紧紧抱住他,就能什麽都不怕。
裴霁曦僵直着身子,任她抱着,感受到胸前灼烫的温度,似自己也被烫到一般,想触碰,又怕是幻梦,终於试探着,用手也环住了她。
外间的轻风,来送水时,就看见二人紧紧相拥。
惊得他差点拿不住手中的水,屏住呼吸生怕破坏了这一幕。
那不是战友间的拥抱,更像是情人间的缠绵。
轻风默默退了出去,太过震惊,侯爷莫非是将大舅子认作冬雪,糊涂了吗?那初大人是将侯爷认错成桑大夫,也糊涂了?
乱了乱了,太乱了。
不行不行,自己怎麽能让他们这麽乱下去呢,他认定两人是都糊涂了,初大人长得像冬雪,侯爷一时糊涂有可能;初大人病中烧坏脑子了,认错人也有可能。
可他还清醒着呢,他不能让两人糊涂下去。
想到这里,他又端起水壶,大踏步走进内室,故意迈重脚步,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这屋内燥得很,赶紧喝点水润润喉吧!」
初学清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中,猛地松开了手。
裴霁曦见她回神,自己只装作什麽也没发生,轻声问她:「好些了吗?」
初学清缓了缓神,才问道:「什麽时辰了?」
轻风答道:「初大人,您昏了许久,现在都已经午时啦,您的药还没喝,我这就给您端去。」
初学清控制不住咳了几声,裴霁曦将水递给她,她却抓住裴霁曦的手腕,压着嗓子问道:「太子妃,太子妃怎麽样了?」
「先太子妃,还有小郡主……都薨了。」
初学清失了力气,垂下了手。
若只是先太子妃,想必性命无虞,可是她有孕了,不管那未出世的孩子是男是女,都是遗患。
是她亲口将先太子妃推向深渊。
可为什麽连先太子的独女都跟着殒命?
裴霁曦未料到太子妃出事竟对她影响那麽大,只得安慰道:「许是……她们太想陪着先太子了。」
他见她发怔,只得又将水放了下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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