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会给,便一定会。我说了,我不会再骗你的。我知道你不想惊动父皇母后,我亦不想让他们烦心。而且,若你真的坚持要和我和离,等上这几日又如何?”
他话锋一转:“还是说,你担心等下去,你会舍不得我?”
“不会!”祝云时几乎是脱口而成:“我才不会舍不得你。”
“但你既然都答应要给我和离书,为什么现在不肯写?”
谢星照笑了一声,似嘲似讽。
“我爱你,我不想和你和离。你让我写与你一别两宽,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这样的话,我即便是死也写不出来。你总该给我几日时间缓缓,你就算要和我和离,也不能对我这么绝情。”
祝云时不信:“你说给你几日时间,你究竟想的是缓缓,还是想趁这几日再寻机会让我回心转意?”
谢星照顿了顿,才缓慢出声:“我自然想让你回心转意。”
“但我也当真是想缓缓,既然你说你舍得我,不过等几日罢了,本来拿到和离书之后,还有除玉牒等事。你就权当最后为我考虑一次,好不好?”
祝云时本以为他又要巧言令色扯了谎来骗她,没想到他竟直接承认了。
他没有再骗她。
“那过几日,你将和离书给我。我先去带人收行囊。”
谢星照没有再拦她,利落地将人放走了。
祝云时带着下人去谢星照寝殿内收行囊。
甫一踏入,熟悉的记忆便立刻如潮水涌来。
她在此处待不下去,如逃一般地让采枝处理,便走到了外头。
院里空旷,她立刻感觉胸口舒缓不少。
只见院里的梅花依旧盛开着,与她昨日离开时并无二致,但她却恍然地觉得什么都变了。
殿门口闪出一个人影,祝云时恍惚地回过神。
只见采枝拿着一样东西,支支吾吾地走上前来。
“郡主,你看这木雕要带走吗?”
那抱着葡萄的活泼小兔静静躺在采枝的手心。
祝云时怔了怔。
“不带。”
她别过脸,轻轻说了一声。
*
收完行囊,祝云时要去同帝后请安,这个时辰,皇帝应当留在凤仪宫内。
祝云时畅通无阻地被领到了殿前,由海嫦进去禀报。
耳旁突然传来皇后激动的声音:“阿照怎能亲自领兵呢?战场上刀剑无眼。”
皇帝的声音也立刻响起:“你以为我舍得让他上战场吗?但如今洛昭国步步紧逼,太子亲自带兵上阵,士气必然大增。更何况,阿照自己便一再坚持要亲自带兵。”
皇后还想说什么,海嫦禀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海嫦禀报完后很快就出来了,但直至海嫦行到跟前,叫了祝云时好几声,她才恍然地回过神。
谢星照要亲自带兵上战场?
她立刻记起阿爹打仗回来后身上的伤,阿爹身经百战,都免不了受伤,甚至有时伤得还不轻。
谢星照从未上过战场,初次带兵竟便要对上洛昭国。
祝云时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到殿内的,帝后那短暂又激烈的两句对话如咒语一般一直回荡在脑中。
“姌姌,你怎么突然来了?”
帝后面色都不太好看,只是在强撑着笑。
祝云时艰难开口:“姌姌来向皇伯伯,皇婶婶请安,”她顿了顿:“姌姌想回侯府住几日,希望皇伯伯和皇婶婶可以恩准。”
皇后愣了愣:“怎么突然想回侯府住了?阿照欺负你了?”
皇后语气焦急,皇帝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着急,好不容易看两个孩子可以修成正果,如今若再出了变故……
祝云时又想起方才听到的对话,咬住了下唇。
谢星照今日情绪那般激动,昨夜又为了她一夜没睡,若以这样的状态上了战场……
她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道:“没有,皇婶婶,我只是想阿爹了。”
帝后这才放下心来。
对话到此结束,但皇后却眼尖地看见祝云时绞着手中的锦帕,神情纠结万分。
她体贴地问:“怎么了,姌姌可是还有事要说?”
祝云时一愣。
“皇婶婶……”她硬着头皮道:“姌姌方才无意听见您和皇伯伯说话了。”
帝后俱是心神一震,下意识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