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换了一个形式留在了从逸身边。
原来摘下来之后,也不一定会失去。
从逸用力攥住了胸口的尾戒,眼眶泛上红晕,声音沙哑道:“你那些题,能讲给我听吗?”
钟觉:“不会。”
从逸故意道:“钟老师是嫌学生太笨嘛?”
“钟老师,不会教。”
“不试试怎么知道?”从逸拉开椅子坐下,凑在他面前道,“这里没别人,你不用去刻意组织语言,脑子里浮现什么就说什么。”
“听不懂。”
“我不懂的事多了去了,但不妨碍我想听。”
“为什么?”
“嗯……好奇吧,不懂也想知道。”其实只是想听钟觉说话,想了解他喜欢的东西,想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好。”
钟觉并不能感受到他的好奇,但他能看见从逸的眼睛,眼皮变窄,黑瞳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眨动的频率比往常快一点。
结论是:从逸想听。
那他讲给他听。
“假设素数是有限的,那我们就假设总共有n个素数……
“n不能被p??整除,因为n除以p??会余……
“所以,n只能是一个新的素数。这就和我们‘只有n个素数’的假设矛盾了。”注1
钟觉咬字清晰,语调舒缓,又因为不加杂情绪,每句话都像从屋檐上絮絮落下的浮雪,轻飘飘落了一窗沿,让趴在窗前的人,听出了朦胧的雪景。
从逸眼睛都看直了。
钟觉:“懂了吗?”
从逸笑了,坦坦荡荡道:“不多不少,一点不懂。”
钟觉:“……”
从逸:“钟老师别放弃啊,再给我讲一遍。”
钟觉歪头,表示不理解。
从逸催促道:“有句老话叫,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钟觉:“这不是书。”
从逸也不解释,果断道:“我语文分比你高,听我的没错。”
钟觉认可了:“好吧。”
于是他又讲了起来。其实也没那么难懂,从逸只是心思没放在上面而已,比起什么素数、无穷、构造新数、反证法……他更喜欢听钟觉说这样的长句子。
在这些领域,钟觉说话从不磕巴,比所谓的正常人思维要敏锐,逻辑要更强,头脑也更清晰。
他果然适合少年班。
少年班毕业后,想必钟大哥会建议他去搞学术。
在那个领域里,钟觉不会是异类,而是能发光发热的天才。
从逸再度想起少年班,心口已经不泛着凉意了,那枚贴着肌肤的尾戒,恰到好处的塞满空洞,让他感到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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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学校里的氛围很不一样。
选择去国外的学生,早就在张罗着申请学校,同时准备语言和入学考试。而留在国内的,也会根据情况选择不同的国际高中。
萧瑟的冬末,给离别增添了灰白色的色调。
从逸倒是触底反弹了,他就像只剩半年可活的病人,要抓住这有限的时间,不留遗憾。
如果从三岁到十五岁是他的一场美梦的话。
那他希望这梦的结尾足够充实和美好。
从逸比两年前还粘着钟觉,两人回到了形影不离的状态。
许星耀撒泼卖混,勾引利诱,从逸岿然不动,别说是跟他玩一天了,连五分钟都欠奉。
许星耀越挫越勇:“你冷血你无情你见睡忘星!”
这生造词让从逸听得想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