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长是短的一瞬后,叶雨被人挖萝卜般从层层叠叠的被褥中薅出来。
浑身不知是憋得,还是疼得,好似真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好在,这会儿疼劲儿过去,她总算能好好吸口气,睁眼看看害她到这般田地的罪魁祸了。
“宋大,公子,好兴致,啊……”
“你!”
宋玉文好不容易边护着叶雨的伤臂,将人从被子里“救”出来。
谁知难得的好心,也颇费了一番功夫,却换来这么一句!
虽看似平平无奇的招呼,但细究,简直是在冷嘲热讽,他故意来折磨她,看她笑话吗?
宋玉文最初一瞬,被气得额角青筋都蹦起来了。
但垂眼看着手中好似奄奄一息,话都说不全一句的病美人,立时又觉得自己可笑起来。
而这一笑,倒把那股憋屈和怒火冲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后,又慢悠悠吐出,再开口时言语间已是半点儿火气都没了。
“你正在病中,脑子不清楚,我不与你计较就是。”
一直跟在宋玉文身后,提心吊胆自己会受迁怒与池鱼之殃的方胜见状,本就不小的眼睛立时瞪成了铜铃。
‘好嘛,公子何时如此好说话了?!这小丫头到底给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不过,看这模样,他家公子似乎是不打算追究她的伤势,及如何落得这般处境的细节了吧?
那也就是说,他能逃过一劫喽……
方胜才刚将提心吊胆了几日的心放回原处,就见身前一步远的他家公子,一掀衣摆,十分坦然自若的坐到床沿,与叶雨四目相对,边开口继续道:
“今日我来,不为别的,你只实话与我说,这一身伤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日,你在药房外到底生了什么?”
被逼问的当事人叶雨还没如何,稍远处的方胜已无声狠狠吸了一口气。
‘公子何时知道事地是药房外的?!’
难道,他家公子越过他,提审了当日所有的暗卫与府中暗线?
可,公子为何直接交代他去办?
往日这些琐碎熬人活计,公子是向来不屑耗费时间精力的……
难道,难道是公子觉得他办事不利,对他已不满到这般地步了吗?!
方胜这边正震惊又暗自反省,伤心处于情绪的漩涡之中,而那边正对峙着的宋玉文与叶雨,看起来却更心如止水,波澜不兴。
叶雨缓过这口气后,边努力不动声色地,让自己在气势与姿态上仍能不太落下风,边开口笑道:
“多谢公子体恤。不过,您刚才说过,我是个病号,怎么这就要开始三堂会审,严刑逼供了吗?”
宋玉文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后,却很快又展眉一笑。
“我知你有想保之人,我应你这件事。只要她没做什么太过格之事,也不曾害人。就算这件事里,她有过错,本公子也能既往不咎,如何?”
叶雨听后慢慢眨了眨眼,又微侧了头,认真打量着宋玉文片刻,忽然不答反问的笑道:
“公子,您这是遇到什么急事或难事了吗?想要从我这里寻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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