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凛莞尔,指挥道:“把盐给我。”
盐罐就在旁边,只要伸直胳膊就能拿到,但他偏要转个弯,把手递到林拾西面前。
见对方不动,他还弹了弹手指催促。
眼见指尖快挠到下巴,林拾西才满脸不情愿地挪动脚步,把盐递了过去。
然后端碗站远一点,继续等待。
席凛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怎么了?”林拾西觉得他莫名其妙。
“没怎么。”席凛关火盛面。
两人各端一碗,坐到餐桌边。
汤面搅匀,葱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竟真勾起了林拾西的食欲。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尝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
“你这是什么表情?”席凛没有错过他挑起的眉角,“没翻车,很意外?”
“……不是。”
林拾西咬着筷子尖,慢吞吞吃下小半碗,才说:“只是有点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会下厨。”
“嗯?”席凛笑了,看着他眼睛,“我这种人?”
冷不丁地四目相对,林拾西愣了一瞬。
席凛的头发尚未完全擦干,湿漉漉的黑发垂落额际,半遮半掩间,他琥珀色的眼瞳,透着猫科动物独有的冷冽与慵懒。
“说啊。”
林拾西走神间,那双漂亮眼睛忽然凑得更近,带着甜美的笑意,直勾勾看进他的眸心。
“我是哪种人?”
林拾西连忙移开眼。
但男人身上的松木香萦绕周身,挥之不散。
席凛靠得更近,不依不饶:“在你心里,我是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每天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
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林拾西嘴上还得象征性否认一下:“没这么夸张,但看你细皮嫩肉的,就知道你没吃过苦。”
“那可不一定,我小时候很可怜的。”席凛掰手指给他细数,“我要给花园除草,要洗碗洗车洗衣服,干不完活不准睡觉,还常常吃不饱,饿狠了只能去爬树摘果子……”
听他越说越离谱,林拾西翻了个白眼。
席凛哈哈一笑,坐回原位,继续吃面。
察觉身边人没动筷,他问:“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林拾西冷笑:“大少爷倒是接地气,不挑食,一碗清汤面也能吃得喷香。”
“当然,”席凛笑道,“我是个简单朴素的有钱人。”
“……”
林拾西默默顺平一口气,继续试探:“说真的,这套房子空荡荡的,一看就很少住人。你应该有别墅吧,那里是不是一堆保姆阿姨伺候你?”
“这么好奇,不如……自己去看看?”
林拾西一口应下:“好啊,不如现在就去,省得你提前通知把人都撵走。”
席凛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巴,笑而不语地看他。
林拾西一阵心虚。
是不是表现得太急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半晌,他问。
席凛摇头道:“我只是在想,陆承安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关陆承安什么事?”
“你先是不愿意接他电话,这会儿又想去我家里,不怕你的好哥哥知道了吃醋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