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微微点头,「这是国公先前所写,只是他伤势极重,已经昏迷不醒,这个字并未完成,但是国公重伤之下,还要坚持写出来,必然是十分紧要,诸位大人想一想,国公到底想要表达什麽意思?」
「原来如此。」周庭又是看了看,才道:「乍一看去,这似乎像个『门』字!」
说话间,已经将纸张递给下手的林元芳。
林元芳接过一看,点头道:「纳言所言极是,殿下,这应该是个『门』字,只是不知接下来还有什麽,其中变化众多,能演变出许多文字来……!」
薛怀安从林元芳手中接过,细细看了看,皱眉道:「殿下,这未必是个『门』字!」
「哦?」
薛怀安点着上面的字迹道:「敢问殿下,国公是以手指书写此字?」
太子点了点头,薛怀安饱读诗书,而且写的一手好字,其书法在当朝也是名列前茅,他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门道。
「国公书写此字之时,应该是气力贫弱。」薛怀安肃然道:「其字绵软无力,笔法疏松……!」
「薛大人,殿下是问这是何字,不是让你在此评点书法。」马宏在旁讥讽道:「我等都知道薛大人书法自成一家,可如今并不是谈论书法的时候。」
薛怀安也不理会,继续道:「殿下,臣说这麽多,只是想说,这左边一竖,乃是起笔,而第二笔则是从上方横走,两笔之间,有一小口,如果说这是国公有意为之倒也罢了,臣下只担心,这是国公重伤之下,失误所致,仅此一小口,写出来的字便相差万里。如果这是国公有意为之,便如纳言所言,走的是『门』字,若非如此,那麽就绝不会有『门』字一说。」
周庭明白过来,道:「不错不错,有此可能,是臣疏忽了。」
林元芳看着薛怀安,问道:「薛大人,那依你之见,国公想要写出怎样一个字?」
「不敢胡猜。」薛怀安摇摇头,「此字未全,难以明了,看来只有等国公醒来之後,由国公自己来说了。」
太子皱眉道:「国公伤势极重,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也不知何时醒来,更不知……!」轻叹一声,「罢了,薛大人,本宫实在疲累,你带人安置父皇,天明之後,交给玄真道宗,等皇后回来之後,我们移往武平府城。」
太子惦记着皇后,而皇后此刻却已经到了北骊山天游峰之上。
进到天阁之内,皇后也是惊奇,想不到楚欢等人不趁机逃离河西,反倒往天游峰而来,随即想到,这倒不失为一个极隐秘的地方,谁又能想到,楚欢会带着自己躲到北骊山天游峰?
楚欢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背着皇后入二楼一间内室,放在椅子上,见皇后冷冰冰瞧着自己,脸上并无从前温婉之色,心中却也明白,皇后固然是怨责自己挟持她出宫,另一个缘由,只怕也是因为先前在马背上的亵渎。
「娘娘在这里稍作歇息,我去安排饭食。」楚欢有些尴尬,拱手道:「皇后娘娘放心,楚欢绝不敢伤害娘娘一丝一毫。」
皇后闭上眼睛,并不理会。
楚欢出了门来,吩咐祁宏准备饭食,这天阁之内倒确实有一个小仓库,储存了酒食之类,出门去看罗多,只见罗多正盘膝坐在门外的一块岩石上,似乎是在运功调理,心知罗多与卫督对决,连接数掌,只怕损耗不小。
媚娘走过来,低声问道:「他是谁?」
「唔,是我结拜兄弟。」楚欢握住媚娘手,轻声道:「你没事吧?」
媚娘妩媚一笑,见楚欢披头散发,轻声道:「你怎麽成了这副样子?像个疯子。」拉着楚欢到屋内,「我帮你将头发扎起来!」
楚欢在天宫与卫督对阵,卫督的大佛金刚手劲气犀利,不但将楚欢帽子吹走,连发髻也都吹散,此时披头散发,身上衣衫多处残破,脸上亦有多处被花枝擦伤,倒真如同疯子一般。
楚欢坐在椅子上,任由媚娘帮着自己打理头发,心中此刻却是思绪万千,在宫中遇上卫督,让他十分诧异,而确定卫督竟是轩辕平章,更是让楚欢觉得事情复杂。
其实楚欢从冯元破口中得知狼兵西进之事,此後数名西进的将官遇害,唯独轩辕平章隐居府邸,便觉得事有蹊跷,总感觉轩辕平章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如今确定卫督便是轩辕平章,楚欢立时便想到常天谷之战。
常天谷一战,青龙带着神衣卫连同西梁骑兵一起设下了埋伏,不但害死了十三太保,便是风寒笑也惨死於那一战。
天道殿内,楚欢已经确知,青龙设伏风寒笑,并非皇帝所为,那麽此事便很有可能与唯独有干系。
只是轩辕平章与风寒笑关系亲密,而且风寒笑能够投奔瀛元,为秦国效命,亦是因为轩辕平章之故,很难想像,轩辕平章会派青龙设伏残害风寒笑。
楚欢本以为谜团解开,可是如今反倒觉得此时更为蹊跷——
ps:大家不必纠结古字体。简体字是汉字演变的逻辑结果。汉字从甲骨文丶金文变为篆书,再变为隶书丶楷书,其总趋势就是从繁到简。隶书是篆书的简化,草书丶行书又是隶书的简化,而简体字正是楷书的简化。楷书在魏晋时开始出现,而简体字已见於南北朝(的碑刻,到隋唐时代简化字逐渐增多,在民间相当普遍,被称为「俗体字」。
若较真,「门」字在古体是不会出现文中所叙。不过好在这是架空,就当门字在此时已经简化为近代字体了。我姑妄写之,诸位故妄看之,不过古字体的「门」字与现代不同,大家不要被误导。在此解释一下,免得挨骂,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