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娇转过头来,见到跪在地上的正是水蓝,冷冷一笑,道:「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贤淑的女人,谁知道你竟然做出如此下贱之事……!」
「住口!」甘侯骤然厉声喝道:「甘玉娇,不允许你这样说她。」
「怎麽?怜香惜玉了?」甘玉娇冷笑道:「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可想过远在京城的嫂子?她被留在京城,实际上就是人质,为了你,她曰夜担惊受怕,你可曾想过她?当年是谁救了我们,甘侯,你难道没有一点良心?」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她。」甘侯眼角抽搐,「可是这事情怪不得水蓝……!」
「将军……!」水蓝抬起头,眼角带着泪水,「玉娇姑娘,你说得对,我是下贱,我不是好女人,都是我的错,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解气,你尽管一刀杀了我,我绝无怨言。」
「好……!」甘玉娇握紧刀,「你既然这样说,我就成全你。」竟是挥刀朝着水蓝砍了下来,甘侯骤然变色,已经探手出来,抓住了刀刃,那刀刃异常锋利,甘侯抓住,立时伤了皮肉,鲜血流出。
甘侯神情坚毅,一双眼睛盯着甘玉娇的眼眸子。
甘玉娇有些吃惊,怔了一下,随即咬着嘴唇,却听得身後传来一声叹息,随即听到一个声音道:「玉娇姑娘,事已至此,用刀子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甘玉婷本来就是一肚子怒火,扭头看过去,见到说话的正是楚欢。
她并不知道楚欢身份,楚欢一出口,更是让她怒火中烧,厉声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楚欢缓缓起身来,平静道:「我之前说过,我是个讲道理的人,需要讲道理的时候,我从不退缩的。」
「你……!」甘玉娇怒道:「什麽地方都有你,我本就该一刀杀了你。」
「现在也来得及。」楚欢面无表情,盯着甘玉娇,「玉娇姑娘,你也许不会明白,世间上确实有很多事情可以用刀子解决,有很多事情,也可以用银子解决,但是有些事情,无论是刀子还是银子,都无法解决,例如……人的感情!」
「你想说什麽?」
「我想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并非你拿着刀子就可以解决。」楚欢叹道:「而且就算你杀了这位姑娘,对事情也於事无补,更何况,你这一刀下去,就是一刀两命!」
「一刀两命?」
楚欢道:「难道玉娇姑娘看不出来,这位姑娘,已经有了身孕。」
甘玉娇一怔,看向甘侯,甘侯神情肃然,见甘玉娇看过来,终是点了点头。
甘玉娇咬着嘴唇,神情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水蓝抬起头,道:「玉娇姑娘,我……我是真的喜欢将军,将军救了我的命,而且……而且对我一直很好,我……!」
「你还有脸说下去?」甘玉娇冷哼一声,看着甘侯,问道:「你还记得,当年你带着我避难,你患了重病,差点死去,我那时候还小,什麽事请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鲁父,你固然要病死,我也会死去。」
「我记得!」
「那你还记得,鲁父将我们收留,而且给你瞧病,让我们从此不用流落。」甘玉娇眼圈泛红,「你可还记得,鲁父没有因为我们出身贫寒而瞧不起我们,让你进武院学习,你进武院之後,是嫂子将我带大?」
甘侯神情凝重,点头道:「我记得!」
「那你自然也记得,嫂子不嫌弃你,愿意嫁给你,後来你要从军,是嫂子送你上路?」甘玉娇眼角含泪:「你功成名就,嫂子朝廷却将她留在京城作为人质……她没有抱怨,只因为他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她。」
甘侯眼圈也是微微泛红,眼角抽搐,却不说话。
「可是你又是怎麽做的?」甘玉娇道:「为了她,你就背弃了嫂子对你的情意……!」
「玉娇,我不会辜负你嫂子,就算是到死的那一刻,也绝对不会。」甘侯长叹道:「可是我也不能辜负水蓝……!」
甘玉娇将刀递给甘侯,「你以前说过,只会对嫂子好,可是你已经背弃了自己的誓言,如果你心里还有她,现在就杀了这个女人。」
楚欢摇摇头,嘟囔道:「一根筋……!」
甘玉娇耳朵极灵,刀光一闪,对准楚欢:「你说什麽?你当真要找死不成?」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楚欢淡淡道:「这位姑娘已经怀有甘将军的骨肉,也是你们甘家的骨肉,你却逼着甘将军杀死她,玉娇姑娘,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你实在有点不可理喻!」
「看来你是真的要插手我们甘家的事。」甘玉娇往楚欢这边走近两步,「你想管,有没有那个能耐?我告诉过你,祸从口出,看来你没有长记姓。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真有胆子,大可以上来管。」
楚欢抬手摸了摸鼻子,道:「姑娘的话,我不大懂!」
「这里是军队,有无道理,就凭刀说话。」甘玉娇双眸如冰,「你要是有胆子,拿起刀来,胜过我,此事我就再也不管,你若是输了,死在我刀下也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