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剑冢深处的石碑前空无一人。碎剑残片静卧地面,焦黑石碑上“……尘……归……处”三字无声矗立,仿佛昨夜一切激荡都未曾生。
山门外,玄天宗内门弟子居院。
一间静室里,核心弟子甲盘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可呼吸粗重,眉心拧成死结。
他没睡着。
脑海里全是那把破扫帚。
还有那双眼睛。
原本低垂、木然,像扫地时永远不敢抬头看人的杂役眼神,却在祭台前猛地抬起——凌厉如刀,寒光四射,一扫便震断灵剑,一脚便踢飞同阶修士。
耻辱感像毒蛇缠住心脏,越收越紧。
他猛地睁眼,胸口起伏。
“我乃内门核心弟子,金丹中期修为,苦修八年,岂会败给一个扫地的?”
声音不大,却咬牙切齿。
他站起身,在狭小静室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鞋底与地板摩擦出刺耳声响。墙上挂的佩剑被震得嗡鸣轻响,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一定得了什么不该得的东西。”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
那一战,对方明明受伤不轻,却被银白剑气冲散后毫无伤。三人联手的绝杀阵轰在他身上,他竟能硬扛下来,还反手破阵。
不合理。
太不合理。
“机缘。”他停下脚步,盯着窗外初升的日光,“一定是机缘。那把残剑……不对,不止一把。他在荒径尽头拿到了新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逃出时看到的画面——江无尘袖中金光隐现,左手微动,似握着某种力量。
“凭什么?”他低声嘶吼,“我勤修不辍,日夜参悟剑诀,连长老都赞我有望冲击金丹后期。而他呢?整日拖着破扫帚,灰头土脸,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可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如今踩在他头上。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这事已经传开了。
昨夜刚回居院,就有弟子路过门口,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赵元朗那伙人,全栽在一个杂役手里。”
“哪个杂役?”
“就是那个扫前殿台阶的江无尘。”
“不是吧?他不是早就废了吗?”
“废是废了,可这次……啧,据说连禁制都能绕着走,还会用阵法卸力。”
“难怪老三回来时手臂肿得跟馒头一样,原来是被打怕了。”
那些话像针扎进耳朵,一根根钉进自尊。
他当时冲出门怒喝,那人却笑着跑了,边跑边喊:“哎哟,得罪了核心弟子,我错了我错了!”
笑声远去,留下满院讥讽。
他站在门槛上,拳头攥得白,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我不甘心。”
三个字从牙缝挤出,带着血腥味。
他重新坐下,强迫自己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