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盈忍不住前倾身子,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真的?那太好了!”
许清越见她极易满足的模样,心头微动,蓦然生出几分柔软。
许清越低声道:“自然当真”。
他伸手掀开一侧垂落的床幔,站起身来。
昨夜刚落过一场薄雪,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素白,廊下几株红梅顶着皑皑白雪,煞是好看。
“院中红梅开了。”他站在窗旁,语气平淡。
萧盈闻言立刻抬眼望去,她素来偏爱这冬日寒梅,耐寒而立,一如她执着心悦他的心意。
萧盈眨眨眼,语气软糯:“夫君,那待会咱们去院中赏梅可好?我想折几枝插在瓷瓶里,摆在书案上。”
许清越瞧着她,语气温和守礼:“可以,你先起身梳洗整理,待日头高升暖意更盛时,便陪你出去。”
萧盈乖巧点头掀被下床,双脚刚落地,地面的凉意便顺着脚底漫上脚踝。
她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蹙了蹙眉。
屋内地龙虽是滚烫,可榻上暖意最是浓郁,落地时终究带着几分冬日的寒凉。
许清越瞧在眼里,他素来细致周全,见她单薄怕冷,即刻迈步过来,随手取过榻边叠放整齐的柔软棉履,规整放在她脚边。
他身姿挺拔端正,垂首之时眉眼温顺妥帖,虽是一副端正古板模样,却还是关心:“仔细着凉,冬日寒凉,不可大意。”
萧盈怔怔低头看着他俯身照料自己的模样,欢喜得不行。
她知晓他性子古板,不善温情。
可他们成婚这么些日子,许清越却事事待她周全,萧盈觉得这已是极好的善待。
萧盈软软开口,真心道:“夫君待我真好。”
许清越抬眸望她:“你是我的妻子,照料你本是我分内之事。”
萧盈在他的照料之下,乖乖抬脚穿上棉履。
绵软厚实的料子稳稳裹住双脚,暖意瞬间蔓延四肢,彻底驱散了方才的微凉。
屋外女使早已静静候立,听见屋内动静后,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女使端来的温热洗漱汤水,混着屋内淡淡的龙涎香,竟消解了冬日的沉闷寒凉。
萧盈洗漱完后,坐于雕花妆台前,女使替她梳理着肩头散落的长发。
许清越则无事静静立于窗边,他抬眸看着窗外皑皑雪景,带着些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度。
萧盈借着铜镜的倒影,悄悄地打量他。
许清越素衣清隽,立于晨光雪色之间,气质清雅。
萧盈看得微微出神,一时竟忘了女使正在替她梳头。
女使轻咳一声,提醒萧盈。
可萧盈看的出神,全然无所察觉。
许清越看似在凝神望雪,实则余光尽数落在萧盈身上。
他早就察觉到萧盈偷偷凝望的小动作,只是他佯装不知任由她看,直到她看得入神,许清越才低低开口:“公主可看够了?”
骤然响起的清冽嗓音拉回萧盈思绪,她猛然回神,慌乱收回目光,小声笨拙地辩解:“我我没有在看你,我只是在看铜镜里的晨光晨光很好看”
许清越慢走两步,停在她身侧,垂眸看向铜镜里耳根泛红的小人儿,薄唇扬起一丝笑意:“哦?原是如此。”
许清越语气平和纵容,配合着萧盈的说辞。
一旁侍立的女使见萧盈回神,恭声问询:“公主,今日天光柔和,不如梳一柄松散闲适的发髻,来适配这冬日闲居光景?”
萧盈红着脸抬眸,软声应道:“不必繁复,梳得整齐轻便些便好。”
“是。”女使取过木梳与简单簪饰,娴熟地为萧盈梳理青丝。
许清越静坐一旁,他不懂女子梳妆打扮的细碎门道,方才不过是生了些打趣心思。
女使指尖灵巧,很快便替萧盈挽出了一柄简约温婉的垂云髻,突出了萧盈天真娇憨的少女气。
女使梳整完毕,轻声道:“公主,梳好了。”
萧盈看着镜中素雅温婉的自己,轻轻弯了弯唇角,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许清越,眼里藏着几分浅浅的期许。
许清越目光落在她柔和讨喜的眉眼之上,公允地开口夸赞:“乖巧素雅,很是适配你。”
萧盈瞧了瞧自己,又看了看身旁身姿清隽的许清越,认真道:“夫君也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许清越闻言,胸腔低低震动,溢出一声极淡的笑意,“不过是寻常皮囊,不及你分毫清丽灵动。”
不管许清越是真情也好,哄人也罢,总归萧盈是开心了。
梳洗完毕后,女使端来了精致温热的早膳。
膳桌设于窗边暖阁之下,既避开了冬日穿堂寒风,又将暖融融的日光恰好落于桌面,温暖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