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恩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走进了办公大厅。
江辞礼扶着车门轻轻揉捏扭伤的脚踝,待到那阵钻心的钝痛慢慢褪去,才下了车缓步往里走。
她乘电梯来到裴嘉恩所在的楼层,刚踏出电梯门,便看见走廊尽头的一幕。
裴嘉恩的小师妹正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仰着头低声诉说着什么,举止间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
那副模样,竟和年少时的自己如出一辙。
江辞礼静静立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人,心头一阵恍惚。
“哟,裴检,这是你家那位花孔雀?”一旁路过的同事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走廊里的红衣身影,用胳膊肘轻碰了碰裴嘉恩,打趣道。
裴嘉恩背对着江辞礼,闻言身形一顿,立刻转过身。
刺眼的冷白色廊灯下,一袭红裙的江辞礼格外醒目,像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焰。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对方微微红肿的脚踝上,眉头紧蹙:“你去休息室,我很快就结束。”
江辞礼点头,转身走向休息区的沙发。
同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裴嘉恩,满眼好奇:“有情况?和好了?”
这个同事也是同一所专科院校一路升本考研考公上来的,对于两人的事情也略有耳闻。
“先处理工作。”裴嘉恩出声打断,视线落回小师妹递来的案卷上,语气恢复了平日办案时的冷静沉稳。
江辞礼坐在沙发上,透过透明玻璃静静望着室内的人。
她忍不住暗自揣测,眼前这个满眼依赖的小师妹,会不会也让裴嘉恩想起当年的自己?想起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女。
江辞礼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她倚靠在沙发靠背,目光望向墙上的时钟,分针一圈圈不停转动。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会议室的大门依旧紧闭。
临近十一点,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裴嘉恩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江辞礼,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歉意:“我这边的工作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不然……”
“没事,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江辞礼起身拎起一旁的蛋糕礼盒,语调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她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裴嘉恩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底莫名涌上一阵慌乱,下意识伸手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江辞礼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平静无波:“怎么了?”
裴嘉恩深深凝视她许久,压低声音道:“路上注意安全。”
江辞礼没有应声,轻轻挣开她的手,转身下楼换回了高跟鞋后径直走出检察院大门,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辗转打车抵达和杨思宜约定的餐厅时已经快到正午十二点。
杨思宜坐在靠窗的座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就你一个人?”
江辞礼将巴斯克蛋糕放在桌面,没有接话,把盒子推到她面前:“特意给你做的,吃坏肚子概不负责。”
“你这是想下毒谋害我?”杨思宜挑眉戳了戳蛋糕盒,打趣道,“这东西真能吃吗?还记得你以前烤的饼干硬得都能砸核桃。”
江辞礼冷笑一声,拿起菜单递过去:“这当初还是你教我的,真出了问题,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你。”
杨思宜朗声笑起来,把菜单递回给她:“赶紧点菜吧,我都快饿晕了。”
江辞礼点了点头,熟稔地点了几样菜品,全是过去杨思宜最爱吃的口味。
等待上菜的间隙,包厢里气氛安静下来,隐隐透着几分尴尬。
江辞礼指尖摩挲着水杯外壁的水珠,沉默良久,终于率先开口:“有件事,今天想跟你说清楚。”
杨思宜放下手机,抬眸看向她,依旧带着玩笑的口吻:“怎么?终于良心发现要给我转补偿款了?”
江辞礼没有附和她的玩笑,顿了顿:“我为从前的口不择言跟你道歉,被多疑和嫉妒冲昏头脑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你身上,是我不对,对不起。”
杨思宜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桌面。
她从未想过要强的江辞礼会主动低头道歉,怔愣许久才嗤笑一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七年前就想说了,”江辞礼浅笑着,语气里裹着自嘲,“只是一直拉不下面子。”
杨思宜收敛了笑意向后靠在椅背上:“江辞礼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一般,那些年你情绪崩溃,包括和裴嘉恩吵架,哪一次不是我陪在你身边?当初你说我虚情假意的时候我是真的又气又寒心。”
“不过都过去了,”杨思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她当初主动找我只是因为摸不透你的心思,你和我性格相近,她是想来请教该怎么安抚你的情绪、和你好好相处,其实她……”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打量着江辞礼的神色,摆了摆手:“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多掺和,如果能好聚好散留彼此一个体面是最好的。”
江辞礼淡淡一笑,并未作答。
恰好此时服务员端着菜品进门,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一桌,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聊着案子,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杨思宜接到律所的工作电话才匆匆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