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更是气得直跺脚,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虎耳因为情绪激动,“噗”地一下冒了出来,还愤怒地抖了抖:“可恶!不管是极乐城的疯婆子还是玄天宗的老古板,还是什么穿紫衣的妖魔鬼怪,谁敢来惹事,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揍一双!真当我们‘幽冥双煞’是吃素的吗!”她挥舞着小拳头,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跟人拼命的架势。
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潺潺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流淌在略显凝重的大殿中:“因果纠缠,如藤绕树,非一日之寒。危机往往与机缘并存。谨慎行事,明辨是非,善用手中之力与身边之人,纵是滔天恶浪,亦可化为登天之梯,助你破茧成蝶。”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意味深长,既点明了危险的确切存在与复杂性,也隐晦地给予了她们背后的支持与前进的方向。
离开长生宫那空旷而略显压抑的主殿时,殿外和煦的阳光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颜颜依旧有些气鼓鼓的,腮帮子微微鼓起,但那更多的是一种与唐棠同仇敌忾、紧密相连的护短情绪。她用力撞了撞唐棠的肩膀,动作带着点笨拙的亲昵,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认真:“唐棠,你别怕!也别一个人胡思乱想!管她是哪路不开眼的牛鬼蛇神,只要有我在你身边,她们就休想动你一根汗毛!咱们‘幽冥双煞’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要钱……呃不是,要打架,我们也没怕过谁!”
唐棠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带着颜颜体温的轻微撞击,看着她那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光芒的眼眸,看着她因为自己而燃起的、如同小火山般蓬勃的斗志,心中那因颜瞳模糊预警而骤然泛起的冰冷阴霾与孤寂感,似乎真的被这缕炽热、纯粹的阳光驱散了不少,融化了些许。
她们成功交付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通过了长生宫苛刻的考验,赢得了这位隐世大派的友谊与一个沉重的承诺。
她们共同拥有了一个响当当(或者说在某些人听来臭名昭著)的代号,以及一段独一无二的、并肩“作战”的记忆。
她们一起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相互扶持着走出绝境;也一起分享过“黑吃黑”成功后那带着负罪感与巨大喜悦的复杂心情。
此刻,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甚至有未知而强大的敌人在最阴暗的角落投来窥视的目光,但唐棠的心中,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伙伴”的坚实力量,一种可以相互依靠、共同面对风雨的笃定,以及……在共同完成一件极其艰难的任务后,那难以言喻的、微小却真实存在的成就感与暖意。
颜颜显然也是如此,她为唐棠顺利通过考验、修为精进而感到由衷的高兴,那喜悦之情甚至比她自己在秘境中收获了大量“战利品”还要强烈和纯粹,几乎要从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溢出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长生宫葱郁林木的缝隙,洒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的长长影子,仿佛预示着她们未来道路的纠缠与共生。
新的旅程,或许在离开长生宫山门的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而那来自暗处的、穿着紫衣的目光,也从未移开,如同命运的阴影,悄然笼罩。
铃铛山魅影
长生宫的宁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尚未完全平复,新的指令便已抵达。
传讯的是一枚精致的、带着颜迟特有慵懒香气的玉简。颜颜将其贴在额头,片刻后,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像是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大猫。
“三师姐来活儿了!”她收起玉简,几步就蹿到正在窗边安静翻阅听风楼基础情报卷宗的唐棠身边,献宝似的将玉简递过去,身子几乎要挨到唐棠的手臂。“铃铛山,好玩的事儿来了!”
唐棠早已习惯了她这风风火火的靠近方式,只是微微侧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气息,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颜颜就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补充:“说是最近几个月接连有青年男子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地官府查不出头绪,求助到了我们这儿。三师姐怀疑……可能和‘魅女’有关。”
“魅女?”唐棠抬起眼,对这个词有些陌生。她所知的魔道妖邪中,似乎并无此物确切记载。日光透过窗棂,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安静的光影。
“是一种很讨厌的东西!”颜颜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仿佛能闻到那股子腐朽的味道。她顺势在唐棠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比划着:“据说是某些修炼邪功的女修,或者山精野怪所化,最擅长以幻术和魅惑之术勾引男子,吸食其阳气精魄用以修炼。被她们盯上的人,往往神魂颠倒,自愿跟随,最后被榨干成一具空壳!”
她说着,还故意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想逗唐棠笑,可惜唐棠只是眼底微澜,并未展颜。颜颜也不气馁,继续道:“三师姐说,铃铛山阴气较重,又有灵脉分支经过,确实是魅女喜欢的盘踞之地。让我们去查探清楚,若是寻常精怪作祟,顺手清理了;若是背后有人搞鬼……哼哼。”她没说完,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听风楼副楼主特有的、带着点恶趣味的狡黠光芒,意思很明显——幽冥双煞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唐棠合上卷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听风楼的任务,果然并非简单的打打杀杀,更多是这种需要探查、分析与判断的委托。这正合她意,能让她运用天机扣锻炼出的洞察与推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