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冲动,不然只会送上自己的性命。”赵钱拽住黑刀,叹了口气。
“但他说得也有道理。我自认过目不忘。想了这么久还没有头绪,我们归简居可能……”青碧压低声音,垂眸抿唇,轻吁了口气,“可能确实没有法子。”
“不用往心里去,大家一起想办法。”蘅知柔声道。
“一起想办法,想了这么久……”沉心湖的一名弟子低声嘀咕。
“怎么,你们沉心湖的还好意思抱怨?你们不是以擅长谋略出名吗?我看你们除了争功,什么都不会!”石头城的看不下去,破口大骂,一时间,几人又要打起来。
黑刀浑身的劲没地儿发泄,一人一脚,将他们分开,被打的几人躺在地上,沉心湖的不住喊嚷……
蘅知看着眼前光景,双手紧握,渐渐浑身发抖,不,不能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彷徨无措的心绪,不可以……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起伏小了些,环顾四周,眸色甚是茫然。
该想的法子都想了,如今古籍没有头绪,假意归顺也被识破,往外送信都如此艰难,更别提想逃走。难道真的迈入绝境了?
黑袍人为何算无遗策?
众人见蘅知沉默不语,神色各异,终于,君胡忍不住,他刚想开口发问,牛憨拦住了他。
“再,再等等。蘅知小姐每每如此,就是,就是快有法子了。”牛憨生怕说错话坏事,可眼下大家都甚是疲累,昭夜公子还在调息,就算结巴,他也要拦住大家。
“你这个……”君胡辱骂之话还未出口,被蘅知陡然打断,蘅知双手掐诀,甚是费力,传音入耳,她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黑袍人为何算无遗策?一是有细作,眼下没有实证,大家一直待在一起,不太可能。那兴许还有一种情形,黑袍人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对隐世之地的了解,对各个城池的了解,远在我们想象之外。这么多年,他四处怂恿挑事,都是靠生灵们绝口不提的隐秘之事入手。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众人回过神来,假装要歇息入睡,寻了地方躺下倚下,纷纷使上全力,都用上了传音入耳的法子。
“他是传话使,隐世之地各处的信报,都由他传给山神,他知道这么多,不稀奇吧?”赵钱好奇道。
“咱们也没催动各自城池的阵法传话过,但想来长老们每回传话,总不会将闻心渡的所有秘辛还有细枝末节都传来空桑山。”黑刀若有所思,“况且好些事情,长老们也未必知道。”
“你们没见黑袍人那么多手下吗。兴许他们四处打听。”先前在闻心渡跟着昭夜一起搜山的,想起些什么,“当时昭夜公子赶到,只剩个空阵法了。也是那些手下在闻心渡四处蛊惑。”
“不仅如此,黑袍人为何还知道这么多秘法,比如这些法器,布置……”青碧亦十分疑惑,“好些归简居的书册都不曾记载。我们自问,整个隐世之地,没有人知道的比咱们多了。除了山神。”
“会不会身为传话使,就是要知道这么多?”阿茸在绵云的帮助下,也加入了商讨,“不是说传话使的寿命很长吗?”
“其实没有先前黑袍人骗咱们的那么长。传话使活个几百年已是长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前几任传话使都只活了两百年左右,现在这任按记载,应该活了一百多岁。”青碧回忆道,”而且传话使职责只在传话,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照理来讲,传话使知道得越少越好。山神每每苏醒,四处巡视,应无暇同他啰嗦这些。”
大家你一言我一嘴,蘅知越发起疑:“难道还有旁人帮助黑袍人?细作不在咱们里头,但诸城池给传话使传信时,有人在信里动手脚?”
“说不过去。那得需要所有地方都有人配合。”青碧摇了摇头。
还有谁知道这一切……蘅知心中一沉,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她一手捂住胸口,想将这个念头压下去,却发现越来越多的念头一起浮现出来。
怎么会如此?
“蘅知?”
“蘅知姐姐?”
“蘅知小姐?”
……
“我无碍,我只是在想,这么猜下去,也不是办法。如今之计,如果无法离开,是不是还是得从宅邸下手。”蘅知好看的杏眸微微怔住。
“可是苍老大……”黑刀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苍老大的尸身。
“这话听起来不舒服,但黑袍人还是有所忌惮,从他没有杀沈顾川就能看出来。若派一个黑袍人一定不会杀的人去,应该无碍。”蘅知的视线,不经意朝昭夜瞟去。
众人亦回过神来,险些炸开了锅。
“虽事已至此,还是不能让昭夜去。不然咱们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君胡甚是激动,险些睁开眼坐起身来。
“我们相信昭夜公子!”牛憨和黑刀几人异口同声。
“我可没说要去。”昭夜终于开口,他轻笑一声,“想去的是蘅知。”
“太危险了!蘅知姐姐!”
“蘅知,你不能去!”
绵云几人纷纷睁眼,顾不得许多,凑到蘅知身侧,恨不得将她牢牢拴住。
蘅知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揽住绵云和青碧,示意阿茸一道:“好,咱们一起歇息。”
歇在一处,蘅知长吁了口气,继续传音入耳:“我确实想去看看,黑袍人存放信件之处。就算不是信件,不是纸张,总该有个存档之处,或是记录用的法器?那里头说不定有端倪。就算找不到,对上黑袍人的真身,想法子偷走灵气,似乎是如今唯一的生机。”
“这不是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赵钱的声音越发疲惫,“可你一人去……就算你是解语者,解语者毕竟比不上擒妖师势大。黑袍人心中,石头城和解语者孰轻孰重?苍老大都被杀了。”
“如果蘅知姐姐非要去,昭夜公子可以一道吗?”阿茸小声嘀咕,“蘅知姐姐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