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不管他们了?”黑刀盯着那人的背影,心下不忍。
“他们沉心湖自己都不管,咱们管得过来吗?”沈顾川狠下心来,“黑袍人这招着实难办。”
“蘅知她……”黑刀面色凝重,看向倚在角落,蜷成一团,一言不发的蘅知,还有一直眉头紧锁的昭夜,心中越发不安。
“说是心魔也不为过,只能靠她自己。”沈顾川心底被揪起,他也好似回到了当日密林。当日的蘅知,便是如此。
内忧外患,沈顾川何尝不累。可眼看她和昭夜都如此,如今所有人都指着他,他不能再显出半分疲累,不然不待黑袍人出手,大家就会自乱阵脚。
思索片刻,沈顾川将每个城池领头之人聚在一处,欲解释一番,也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法子,君胡一副假寐的模样,不愿搭理他们,余下几人正欲开口,雾中传来惨叫声。
青碧眉头紧蹙:“真的不救?”
“那人……自废了修为,想来是打算倒戈了,救了也无用。”沈顾川一手掐诀,感应到细微的灵气流转,那灵气径直被吸入宅邸,他回过神来,派出木鸟追踪,刚飞到宅邸院墙附近,木鸟跌落在地。
众人看在眼中,神色各异。
“蘅知姐姐,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我好害怕。”阿茸听他们说了几嘴,凑到蘅知身边,给她盖了件外裳,“我知道眼下的局势好难,你要是想歇会,就歇吧。可是你千万别醒不来。我守着你,你别怕。”
说着说着,阿茸索性坐在蘅知身侧,眼巴巴看着她。牛憨亦守在她二人身侧,一言不发。
“如何,你们可有商议出什么法子?”君胡听见那声惨叫,终于起身。
“不曾。”黑刀冷眼瞥了君胡几眼,“你不如先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如今倒戈,恐怕也讨不着好!”
君胡正欲辩驳,石头城一名手下趁黑刀没盯着,猛然起身,挣脱闻心渡的弟子,挥着刀直接朝宅邸正门砍去。
好几刀后,黑刀刚要上前拉住他,黑袍人沉闷的声音传来:“不自量力。”
“不好!”赵钱上前拉住黑刀,那名石头城的手下,已瘫倒在地,口中鲜血四溢,浑身抽搐。
石备上前查看,那人已断了气。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老大!老大!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一时间,哀声四起,几名沉心湖和石头城的手下再也忍不住,冲到昭夜身侧开始谩骂:“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你!黑袍人知晓咱们所有行动,是不是你暗中和黑袍人勾连,出卖咱们?现在又在这装死!”
“还有她!她肯定也是和昭夜一伙的!说什么心魔,鬼知道是真是假!一个个的,还说带着咱们救隐世之地,如今也在这装死!”那几人不敢靠近昭夜,又往蘅知身边去。
牛憨起身,护在蘅知和阿茸身前,但牛憨修为有限,还好沈顾川几人及时出手,拦住了他们。
“大家不要冲动,不要中计!你们想想,黑袍人如此,就是想慢慢磋磨大家,好让咱们内讧,他好坐收渔利!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刚才就是要商议!”沈顾川大吼道。
“从中午到现在,你们商议出什么了?他们两个都不开口,你说话算数?”石头城的手下甚是激动,石备也无心拦住他们,眼神木讷,守在苍老大和同伴的尸体身侧,低头不语。
青碧带来的人,还有九嶷城和闻心渡的好几名弟子,也有些按捺不住,开始私下议论。
“从未见过蘅知姑娘和昭夜公子如此,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凶多吉少?”
“为何就是咱们这几个地方的弟子出头!其他城池的呢?说是在路上,人呢?”
“咱们的人虽然没死,也伤了好几个,这么拖下去,还回不回得去?”
“你看看,昭夜公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破绽。蘅知姑娘居然在如此紧要关头逃避此事!“
一时间,站在石头城和沉心湖弟子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虎视眈眈看着沈顾川:“沈公子,如今你做主?你是不是得给咱们一个交代?昭夜到底有没有勾结黑袍人?蘅知姑娘又是怎么回事?他二人是不是早已背叛咱们,如今在演戏骗咱们?”
“如今连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黑刀蹙着眉,瞪着闻心渡那几名弟子,弟子们低着头,甚是为难。赵钱更是拿九嶷城的弟子们没有法子,他本就是临时被派来领头的,那些弟子们先前压根不认识他,赵钱尴尬地看向沈顾川,抿嘴不言。
加之沉心湖几个大声喊嚷的,眼看局势就要控制不住。
蘅知将这些动静都听在心里,胸口剧烈起伏,无数道声音齐齐涌来。不,当日之事不能再重演,她若一直如此逃避,只会有更多的人送命!
”大家静一静,如今的局势,谁都不想看到。若大家再内讧,才是雪上加霜。”蘅知猛然睁开眼,声音虽有些虚弱,却比先前更笃定。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蘅知。
“我从未背叛过大家,我一直处于你们的视线当中,我哪来的机会私下勾连?我只擅解语之术,并不擅旁的术法,我若有所动作,你们早就发现了。”蘅知起身,一步一步朝众人走去,“至于昭夜公子,他亦一直在大家的视线中,你们早就担心他有所异动,一直有人盯着他,我想他也没有机会动手脚。”
“我可以作证。我同蘅知一直待在一起。”青碧亦上前,绵云紧跟着,阿茸也跑到她们几人身边,冲天辫不住转悠。
九嶷城和闻心渡的那些弟子们见蘅知醒来,开始犹豫。
石头城的几人亦左顾右盼:“老大说了,要听蘅知姑娘的。”
“就算暂且没有证据证明是你二人,那沈顾川呢?他一直施术,还有那木鸟,甚是可疑!他也不是隐世之地的,为何一直如此卖力?”沉心湖的弟子,语出惊人。
蘅知眉头紧蹙,沉心湖一直如此,究竟在图些什么,他们倒像是最可疑之人。
可若公开质疑沉心湖之人,也没有证据,只会如方才一般,又陷入互相攀咬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