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不在乎。
柳风看着江无尘弯腰拨开一堆落叶,将碎枝拢到路边。
动作利落,不留痕迹。
就像昨夜那场风波,从未生过。
“贬为杂役三年。”柳风低声自语,“不怨不怒。揭奸邪而不居功,赐高位而能推辞……”
他顿了顿,眉头微锁。
“要么是蠢到极点,要么……藏得太深。”
他曾在九洲七大宗门查案,见过伪装者。
有人扮弱示病,实则暗中练毒;有人装疯卖傻,夜里却潜入禁地偷经。
但那些人,眼神总有破绽。
或藏着不甘,或透着算计。
江无尘没有。
他扫地时的眼神,和三年前擂台上的眼神,是一样的。
平静,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片地、这一把帚。
柳风忽然想起三年前玄天宗报上来的卷宗。
“原核心弟子江无尘,因护宝失职,金丹崩裂,逐出内门。”
寥寥数字,轻描淡写。
可一个能让长老亲自挽留、当面赐职的人,真是“失职”那么简单?
他凝视着远处那个佝偻扫地的背影。
那人袖口磨破了边,鞋底也开了线。
可脊梁挺得笔直。
“不贪权位,不图名利。”柳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宁守一把破扫帚……”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此子若非大智,便是大勇。”
风从亭前掠过,卷起一片枯叶。
柳风抬手,接住那片叶子。
叶脉清晰,边缘微焦。
他忽然笑了。
不是讥讽,也不是轻蔑。
是真正起了兴趣的笑。
他把叶子放在石桌上,转身走出凉亭。
脚步依旧平稳,方向却变了。
不再去客院,而是沿着山道缓步下行。
他知道,按规矩,联盟巡查使不该插手宗门内部人事。
一个杂役升不升职,本不归他管。
可这个人不一样。
江无尘拒绝的不是职位。
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翻身机会。
而他拒绝时,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人,要么心死如灰,要么……心中有火。
柳风走下三级台阶,脚步微顿。
他回头望了一眼。
江无尘还在扫地。
扫帚划过石缝,出细微的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