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退到门槛外。
左手三寸处,是松软的土层。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残片。
通体暗红,表面刻着扭曲纹路,形似血滴缠蛇——血煞宗暗记。
此前从未出现。
是他昨夜用废弃丹匣磨制,再以朱砂与黑泥反复描画,伪造三日才成。
看不出破绽。
他将玉符一角露出土面,位置恰好是人踏入门内惯常落脚之处。
稍重一步,便会踩中。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像什么都没生过。
他走出废阁,顺手关门。
锁扣早已锈死,门虚掩着,仿佛随时能被风吹开。
他转身离开,步伐平稳。
回到杂役院的路上,一只乌鸦从枯枝飞起,扑棱棱掠过头顶。
黎明前最寂静。
炭筐每日辰时前送至内务堂,由王猛手下杂役搬运。
他绕到执事房后巷,找到那只粗陶罐——送炭专用,外壁沾满煤灰。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火漆封口,印着倒扫帚图案。
那是李长青早年查案时留下的暗记,只有他认得。
他将信贴在罐底,压进灰层里。
没人会翻。
但李长青会查每一处异常痕迹。
另一只纸鸢已在怀中。
竹骨裹油纸,底部悬一小铜铃。
他写明“柳巡查使亲启”,字迹工整。
西岭高坡就在杂役院后。
他立于崖边,雾气弥漫,山下联盟驻地尚在沉睡。
他掷出纸鸢。
竹骨张开,油纸迎风,滑翔而下。
铃声极轻,在晨雾中几乎听不见。
但它会落。
落在巡逻弟子脚下。
形状奇特,必会上报。
两路消息都已送出。
不留痕迹。
他回到杂役房,关上门,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