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桌上扫帚摆放端正,灰布裹柄,麻线补丁处还留着他指腹的温度。
他走到水盆前,舀水洗脸。
冷水激面,眼神清明。
换上最旧却最整洁的补丁服,领口磨得白,袖口缝着密密麻麻的针脚。
他坐到床沿,闭目养神。
呼吸绵长,一如往日疲惫归来的杂役。
可掌心扫帚,握得极稳。
他知道,萧云逸一定会来。
看到药纸,看到信笺,看到玉符。
他会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
会当众宣布,江无尘勾结魔修,图谋阵眼。
那时候,李长青和柳风就会到。
他们会查证。
会现那封信上的火漆印。
会看到纸鸢带来的警告。
会注意到门槛下的玉符,来自血煞宗。
而他江无尘,只是个快倒下的杂役。
谁会信他伪造证据?
反倒是萧云逸,亲自翻出“铁证”,动机昭然。
他嘴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一瞬。
旋即压下。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日光初露,照在屋檐一角。
他低语一句:“你想要的真相,我已经替你准备好。”
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随后闭目,不再言语。
扫帚靠在门后,位置精准。
和每天早上一模一样。
他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眼睛闭着。
可心里已经走完了明天的每一步。
等消息传来。
等证据被现。
等萧云逸站在众人面前,大声说出那句他编好的“真相”。
那时候,他才会站起来。
拿起扫帚。
一扫,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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