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桂英积攒多年的怒火彻底爆,扬手往王大田脸上扇出一记耳光,响亮的声音穿透漫天风雪。
在场所有人瞬间鸦雀无声,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巴掌落在王大田脸上,他半边脸迅泛起清晰红印,僵在原地,垂下脑袋,既不敢躲藏,也不敢开口辩驳。
苏桂英打完这一巴掌还不解气,再度抬手往他胳膊、后背胡乱捶打,拳头砸在棉袄上面。
“我让你不顾家!我让你偷偷接济别的女人!我让你半夜翻墙出门!”
苏桂英边打边嘶吼,泪水夹杂唾沫顺着下颌往下淌。
一双儿女吓得缩在院门口,小儿子攥住姐姐衣角,吓得哇哇大哭,十岁长女紧咬嘴唇,双眼通红,不敢上前阻拦父亲。
姚春草攥紧拳头,愤愤不平:“打得好!大田这事做得太过离谱,家中妻儿抛在脑后,反倒心疼别的女人,换作是谁都无法容忍!”
谷生看着垂头挨打的王大田,心中五味杂陈:“动手打人终究解决不了问题。”
“大田的日子过得也煎熬,家中整日争执不休,在外遇见身世同样凄苦的女子,一时失了分寸乱了心神。”
骆旺反驳道:“再憋屈也不能坏了规矩,家中妻儿尚在,踏出这一步,两家全毁在他身上。”
刘招娣见王大田被肆意打骂,竟生出几分护持之意,伸手拉住苏桂英手腕。
“有话好好说,打人解决不了任何事,错不全在大田,我同样有责任。”
刘招娣出声阻拦,反倒引燃苏桂英新的怒火,她一把甩开对方伸来的手,反手攥住刘招娣脑后粗布髻,用力往下拉扯。
粗麻绳束起的辫子顺着拉扯力道散开,乌黑丝散落肩头,刘招娣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去推苏桂英。
两人当场扭打在一起。
苏桂英常年下地干农活,力气可不小。
她一手紧抓刘招娣头,一手撕扯对方打满补丁的旧棉袄。
刘招娣也常年下地操持农活,体魄也算结实,她不甘示弱拽住苏桂英衣襟。
两人在积雪覆盖的院子来回拉扯踩踏,脚下积雪飞溅,混着泥污沾在两人衣裤上。
灶台边摆放的木盆、盛热水的瓦罐、晾晒的干菜全都被撞翻。
滚烫热水泼洒在雪地上,升腾起阵阵白雾,干菜枝叶散落满地,原本还算整洁的小院顷刻间狼藉一片。
半大孩子挤在柴垛上,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院内打斗,交头接耳。
一个花白头的老婆婆扶着晚辈的胳膊,摇头叹气。
“造孽啊!她们两个都命苦,偏偏搅在一处,闹成这般模样,往后出门都抬不起头咯!”
一个中年婶子皱着眉,埋怨道:“当初我们隔三差五送些吃食、布料给招娣,掏心掏肺可怜她。”
“谁能想到她藏着这么大一桩事,哄得全村人团团转,我心啊,堵得慌啊!”
另一个心软的妇人接话:“可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自家男人一声不吭跟别的女人跑了。”
“这年头女人独自过日子多难啊!她不敢说,无非是怕村里人戳小石头脊梁骨,这份心思也能体谅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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