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州府城外,一间破败的茶肆。
寒风从四面漏风的墙壁缝隙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阿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脸上戴着那张惟妙惟肖的【高仿真人皮面具】,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饱经风霜、眼神中带着几分市侩与怨毒的半老徐娘。她端起面前那碗浑浊的茶水,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和神态,与真正的姚氏别无二致。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贼眉鼠眼、身形瘦削的青年,正是姚氏的亲弟弟,姚三。
“姐,你不是在倚翠楼待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跑来这里找我?”姚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压低了声音问道。
“好好的?”阿雅模仿着姚氏的声线,发出一声冷笑,那声音沙哑而刻薄,“好什么好!孔家那群王八蛋过河拆桥!事没办成,就把我从楼里赎出来,扔了五百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孔家的大人……把你赎出来了?”姚三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生性多疑,更何况他这个姐姐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突然跑来找自己,必然有所图谋。
“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娘最爱哼的那首小曲儿,头一句是啥?”姚三眼珠一转,开始试探。
阿雅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耳朵里那枚微型的【骨传导耳机】中,传来了宋思然平静无波的声音:“月儿弯弯照九州,一对金钩挂上头。”
“月儿弯弯照九州,一对金钩挂上头。”阿雅几乎是同步地哼唱了出来,随即不耐烦地白了姚三一眼,“你小子疑神疑鬼什么?连你亲姐姐都不认了?”
姚三尴尬地笑了笑,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孔家的大人神通广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阿雅按照宋思然的指示,开始半真半假地哭诉起来,“三儿啊,姐姐现在是走投无路了!孔家那边靠不住,我思来想去,这世上能靠的,也就只有你这个亲弟弟了!”
她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将一个被豪门抛弃、无依无靠的可怜女人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堡垒马车】内,宋思然、卫峥和沈琉璃正通过一只伪装成飞鸟的【微型仿生无人机】,实时监控着茶肆内的一举一动。
“姐姐,这姚三的心理防线很高啊,阿雅姐能搞定吗?”沈琉璃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宋思然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全息屏幕上,“阿雅的演技,足以以假乱真。现在,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突然,无人机的广角镜头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身影。
在距离茶肆百米外的一处山坡上,一个身着黑色斗篷、气质阴冷诡异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遥遥地“看”着茶肆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非人的、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让宋思然瞬间确定了他的身份。
【书记官】!
“他果然来了。”宋思然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琉璃,切换到红外热成像模式,分析他的生命体征。”
“姐姐,分析结果出来了……这个人……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他不是人类!”沈琉璃惊呼道。
“我知道。”宋思然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是在监视这次会面。看来,他对姚三也并非完全信任。”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她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阿雅,计划改变。接下来,按我说的做。给他演一出好戏。”
茶肆内,姚三看着“姐姐”哭得梨花带雨,心中的戒备终于放下大半。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在桌上。
“姐,你也别哭了。这是孔家大人给我的五十两银子,你先拿去用吧。等祭天大典事成,那位【书记官】大人重重有赏,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五十两?
阿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来了!
耳机里,宋思然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就是现在!爆发!表现出你最贪婪、最愤怒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