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猛地转头看向她。
那双异色瞳孔中瞬间涌起的警惕几乎凝成实质,左眼的冰蓝结了霜,右眼的暗红燃成火。
“你想都别想。”
他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握着她的手紧得疼——是真疼,骨节都仿佛要被捏碎的那种疼。
“你甚至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星璇弯起嘴角。
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让玄烬心悸的东西——那是决绝,是早已做好准备的从容,是一个人走到悬崖边时,回头对身后人笑的那一瞬间。
“不管你想说什么,答案是‘不’。”
玄烬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死死钉在空气里。
“你神核的裂痕还没愈合。刚才在心镜空间又透支了一次——你当我没看见?你从心镜之门出来的时候,左手的指尖都在抖,是疼的吧?撑了多久了?”
星璇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说得没错。神核的裂痕一直在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撕裂她的根本。她一直在忍,忍到指尖麻,忍到后背全是冷汗。
“现在你要是敢——”
“玄烬。”
星璇打断他。
她踮起脚。
这个动作太突然,玄烬的话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因为透支而略显干裂的唇,还有那双眼睛,漆黑中透着银蓝的光芒,像深夜的星空。
她吻住他。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触,也不是战场诀别的疯狂,而是一个温柔的、绵长的、带着细微笑意的吻。
她的唇有些凉,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大概是刚才咬破的。但这个吻里有一种奇异的甜,像在悬崖边开出的花,脆弱又倔强。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别处。
秦雨假装在调整参数,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划得飞快,耳根却红透了。王教授盯着天花板,仿佛那上面有宇宙的终极真理,嘴唇还在嘟囔着什么“非礼勿视”。炎骁咳嗽一声,开始研究自己的脚尖,那认真的程度仿佛脚趾上刻着绝世剑谱。
连刚赶来的曜都下意识缩小身形。
他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的时候还威风凛凛,金色的龙目炯炯有神,结果一抬眼就看到这一幕,整条龙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三秒后,他默默地用两只前爪捂住眼睛——但从指缝间露出的金色瞳孔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那尾巴尖还在一甩一甩,显然看得津津有味。
“唔……”
玄烬出一声模糊的音节。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现在是生死关头,外面还有六十多艘敌舰,她肯定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让他放松警惕然后——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冰凉,却带着某种让人沉沦的温度。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从僵硬到逐渐放松,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的力度从紧捏变成轻握,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
许久,她放开他。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唇,带着若有若无的凉意。他能看清她眼中的自己——那双异色瞳孔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带着笑意的她。
“等打完这场仗,我们就成婚。”
星璇轻声说。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却重得像千钧。
玄烬浑身一震。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愤怒、恐惧、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爱。那爱太浓了,浓到化不开,浓到他自己都害怕。
“你喊我媳妇喊了那么久,总得给我个名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