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道,“你不为那即将到来的厮杀做些预备么?”
太上老子只是摇头。”预备皆是多余。
诛灭魔祖,本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若胜,自然归来;若败,也不过是去那天道本源中走一遭,再归来便是。
圣人之躯与道同存,何须忧虑生死?”
他看得透彻,既然立于天道之下便得享不灭,那么最大的代价,也不过是短暂沉寂。
罗睺魔力滔天,难道还能颠覆天道本身不成?天道恒在,圣人便永存。
而另辟蹊径成就的混元道果,却无这般重来的机会,陨落便是永恒的寂灭。
正因如此,他才敢押上一切。
就看那位魔祖,是否也有同样的胆魄来赌这一局。
当他生出以命相搏的念头时,便已注定这场争端绝不会轻易平息。
“如此说来,你已准备好承受圣躯崩陨的后果?”
太上老君的语调里透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这位曾自认道祖之下无人可及的天道圣人,竟已有了这般决绝的考量?太上老子的修为早已抵达瓶颈,前方短期内再无寸进的可能。
“若以吾一次沉眠,能换来罗睺的彻底湮灭,你认为这代价是否值得?”
太上老子的目光越过宫阙,望向渺远虚空,“天道圣人之所以有别于混元,最根本也最无法逾越的差别,便在于此。”
他身后,阴阳二气无声流转,宛若一幅亘古不变的图卷。
殿内,太上老君的声音沉缓响起:“天道圣人虽得永生,却受制于天规,同境之内难敌混元大罗金仙。
而混元大罗虽无不死之身,却可逍遥三界,战力更胜一筹。
前番隔空交手,魔祖罗喉的枪锋已显出其力压道友之势——这差距,你欲如何填补?”
那日太极图与弑神枪的碰撞,不过是一次遥远的试探。
结果清晰无比:魔祖更强。
“一气化三清。”
太上老子只吐出这五个字。
太上老君身形微顿:“你要动用那法门?对付罗喉?”
太上老子颔:“不知其深浅,唯有化出三清之身困住他,再由元始施以绝杀。
如此,方算周全。”
“可事后如何向元始交代?那法术的来历……”
太上老君没有说下去。
作为三尸化身,他清楚一气化三清之中藏着什么。
倘若元始天尊感知到其中属于玉清的本源气息,兄弟之间恐怕再难如初。
太上老子却摇头:“父神元神本是一气所化,三清既为三人,亦是一体。
贫道悟出此法,有何不可?”
他自然不会说出本源之秘。
真到了必须施展的那一刻,哪怕编造理由,也得让一切继续。
“道友最先苏醒灵智,自然怎么说都行。”
太上老君语气低沉,“但若元始不信,三清之间必生裂痕。
到那时,散了的可就不仅是情谊了。”
太上老子沉默片刻。
他何尝愿意动用这招?只是眼下别无选择。”元始修为尚未追上,若不化三清,即便联手,也难斩那魔头。”
元始天尊的境界终究差了一线。
连太上老子自己都没把握单独应对罗喉,多一人助力,胜算也增加不了多少。
倘若元始能与他并肩而立,他又何必冒险施展那禁忌之法?
太上老子的目光投向西方,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消散在殿内流动的云气中。
玄武关中,佛教与截教众人早已等候。
气氛凝滞,仿佛一张无形的网。
黄龙真人踏入殿门时,脊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阐教的颜面,此刻系于他一身。
视线扫过,未见那道总令他气血翻涌的身影,他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