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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玉砖，“之后，再打入九幽。”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微微一怔。元始的恨意竟浓烈至此？按理说，天道圣人本该无情无欲，不至于如此。只能怪那笋王行事太过阴损，连无情之道都激起了波澜。

“道兄，”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眼下他刚受了伤，气息未稳。何不……就此了结？”

那家伙没受伤时，精力实在太过旺盛——掏鸟窝、掠鸟蛋，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如今他伤了，状态自然大不如前。眼下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

虽说难免落个趁人之危的名声。但何必由我们动手？让天庭的人去办不就好了？反正那些人死活都是天庭的棋子。不上封神榜，终究无法完全掌控。

“如何趁他伤重，取他性命？”元始天尊问道。若是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已有周全谋划，元始天尊并不介意推行。洪荒之中，若说元始天尊最想谁死，那必然是他。他的名字早已刻在必杀名录的位。不死不休。

“汜水关。”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只吐出三字。元始天尊眉头微蹙，“去那里下手？你不怕他们故技重施？”

“什么故技重施？”紫虚一时未解。“道友忘了孔宣的下场么？当初若非分兵两路，只怕连土行孙也要随广成子一同陷在里面。”

“凤希前时不是还持山河社稷图往不周山救人？那图如今应在凤希手中，汜水关并无此物。”紫虚答道。

原来说的是这事。不过想起孔宣那回，确实草率了。当时竟未顾及山河社稷图。若让孔宣救广成子，令土行孙取钉头七箭书，又何至于让孔宣至今困于图中。连累自己的诸天庆云与三宝玉如意也一并失落。如今连件趁手的法宝都难赐予门下。

“本尊所指并非山河社稷图，而是同样的陷阱——他们或许正张着网等我们撞进去。”元始天尊语气平淡。紫虚听懂了，这确有可能。玄门欲除他之心，早已昭然。趁人病弱下手，本是常理。截教那边不至于愚钝至此，猜不到玄门可能对他出手。

“那道友之意是？”紫虚问道。元始天尊望向三十三重天外，“本尊觉得，不如静观其变。天庭二圣定然也在谋划取他性命，我们只需伺机补上一击。若能成事最好，若不成，也是天庭之失，与我们无干。”

紫虚闻言露出笑意，“原来道友早有计较，又何须问贫道。那便等天庭动作吧，那两位定然咽不下这口气。”“正是。一向是本尊布局，他们旁观，如今也该换本尊看一回戏了。”元始天尊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自那场撼动天地的封神之劫拉开帷幕，执掌阐教的那位便始终立于棋局之前。落子无声，却步步皆算。他座下的道统折损最重。可若论得失，西方那点损伤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换来的是一道鸿蒙紫气，是教中诞生了一位圣位。这般买卖，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声划算。

倘若那道紫气能落到自己手中，即便将玉虚门下尽数填入封神榜，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没了，再寻便是。圣境之下，不过微尘。门下纵有千百位臻至准圣巅峰，若终究无缘踏出那一步，又有何用？为一缕鸿蒙紫气，阐教能付出的代价，没有什么是不能舍的。

至于那些付不出的——既本就不存，自然也谈不上割舍。除却玉虚与西方，九重天上的那位始终隔岸观火，未曾真正入局。人教则更似闲云野鹤，不争不抢，倒也安稳。如今，也该轮到天庭落子了。

光阴在洪荒从不值钱，弹指便过了数日。清虚道德真君与灵宝师仍困在那污秽之地，身形已消瘦得脱了相，扶着墙都颤巍巍立不稳。身下血色蔓延，止也止不住。

而天庭深处，有人已将一切布置妥当。今日众人再度聚，商议如何对付那位被称作“笋王”的存在。

“依贫道之见，对付此人，虽说是单打独斗，却该由他一人，来斗我们全部。”“此言甚合情理。”“阵法已备得七七八八，只欠他身上的血与丝。”

“前两日我便想提——那位既是佛门中人，顶上无，这可如何是好？”“这……腿毛亦可代之。”“莫非要去扒他裤子，硬扯腿毛？”“咳咳，若真扒了裤子，恐怕要扯的就不止是腿毛了……”

有人低声嗤笑。“喂，莫要乱了阵脚，说正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头渐渐偏了去。终于有位大罗金仙肃然开口：“百密终有一疏，既忘了他无，便依方才所言，取他腿毛便是。”

“呵，以腿毛下咒——这倒是个趣谈。”旁侧一位太乙金仙插话。“哈哈……这阵法倒也别致，连腿毛都能派上用场。可若那笋王连腿毛也无呢？”另一位大罗金仙笑过之后，却点出一处关窍。是啊，倘若他真无腿毛，又当如何？

“岂有此理！堂堂男儿，怎会无腿毛？那岂不成了妇人之态？诸位且看贫道这腿毛，何等浓密……咳，何等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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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大罗仙撩起道袍下摆，露出一截生满黑毛的小腿。几声轻咳在殿中响起。“只怕万一啊。”太乙金仙低声提醒。

又一位大罗仙沉吟片刻，决断道：“这般吧：约战之时，遣四位同阶分别制住他四肢，再往惧留孙道友处借来捆仙绳。待他被缚，便直接擒回，剥其裤，取其毛！”“剥其裤！取其毛！”

立时有人高声应和。“贫道要将他腿毛一根、一根，慢慢揪下……叫他好好尝尝这滋味。”“贫道要拔光他鼻梁下那撮毛！”“贫道偏要揪他眉梢！”

“贫道不与诸位同道，贫道只寻一把铁剪、一壶烧酒，先剪个痛快，再往他后窍里塞去！”“正是！此子行事毫无底线，专攻下三路，袭后窍、掏裆下，简直无所顾忌。贫道看，不如用电钻钻他后窍！”“堵死他谷道，叫他此生再不能出恭！”

一提此事，群修顿时来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语嚷开。毕竟在座诸位，多半都与那位“笋王”结下过泼粪之仇。此仇不雪，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各位道友且静一静。”一位较为清醒的大罗金仙出声打断，“诸位所说种种，自然皆可施行。只是——总得先活捉了笋王，方有机会。”

此言落下，沸腾的声浪渐渐低伏，理智似潮水般慢慢回涌。“道友说得在理。贫道这就去寻惧留孙道友，借他捆仙绳一用，专司束缚笋王。不知哪位道友愿上前缠住他四肢？”另一位大罗金仙接话道。

呃……这个嘛……怎么说呢……近身去缠笋王？这差事未免太险。

谁不知道那人手段阴损至极？什么猴子偷桃、乌鸦坐飞机、老太太钻被窝，不过是最浅显的招数。更要命的是他随手抛药粉、丢丹丸，专挑后窍与裆下下手，简直将“缺德”二字修到了极致。

“贫道近来腿脚软，怕是担不起这重任。”“贫道亦是手足酸麻，无力上前。”“善，贫道同感，且还有些头痛。”“贫道旧疾痔漏作，实在难以参与。”“巧了，贫道谷道亦是不适。”“贫道近日目力昏花，恐会误伤同道。”一提到近身搏斗，众大能纷纷寻出各式理由推脱。

反正远程施法尚可，贴身缠斗？免谈。怕啊。呜呜。

上一回近身混战，众人还未沾到笋王衣角，便被其胯下那头粉红小猪喷了满脸。那气味，酸臭刺鼻，至今难忘。

见一个个推三阻四，天庭那位准圣不由得暗自摇头。我天庭仙官，何时变得这般畏畏尾？“方才不是说得激昂慷慨？怎的此刻全都缩了回去？怕了？嗯？”

天庭准圣冷声开口。“非是惧怕，乃从心耳。”立刻有大罗金仙反驳。怂？怎么可能。这只是顺从本心罢了。

“此次寻衅笋王，属同境私斗。尔等皆为大罗金仙，笋王亦未破境，莫非他以一敌众，尔等仍要退缩？倘若他已入准圣，本座早已亲自出手。”

天庭准圣语气平淡。准圣若对大罗金仙出手，便是越境欺凌。对方若有同境强者，绝不会坐视。既然对方并无准圣，越境与否便无关紧要。这世间，终究是谁拳硬，谁话响。

天庭这位准圣并不担忧笋王那些阴损招数——反正他又不必亲自上前交手。死道友不死贫道。让他们折腾去罢。任这群大罗金仙与笋王纠缠，战火再烈，也烧不到自己身上。

除非……笋王真能踏入准圣之境。那身影硬扛下两位太乙境仙人的合击，虽未陨落，气息却已明显萎靡。道基受损至此，短期内再难窥见破境曙光。若无意外造化，往后漫长岁月里，笋王的修为都将停滞于此。

“诸位且慢议，贫道先去寻惧留孙道友一叙。”座中一位大罗境修士倏然起身，话音未落人已移至门边。与笋王贴身缠斗？这等差事谁愿沾染。昔日领教过的那些阴损招数，至今想起仍觉脊背凉。只要不在场，麻烦自然落不到自己头上。他走得干脆，留下满室愕然目光。

有人低声啐道：“这……未免太不讲究。”又有人附和：“岂有商议未半便抽身的道理？”咳嗽声接连响起。”贫道腹中忽痛，需往茅房一行。”“巧了，贫道亦觉不适。”“憋不住了，让让！”“同去同去，正好送纸。”诸般托辞竟都围着五谷轮回之事打转。

座上那位天庭准圣垂着眼皮，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记。待最后一人挪到门边，他袖袍忽展，无形壁障已将出口封死。“今日总需议定章程。”他端起茶盏，白汽模糊了眉目，“莫非诸位真想蹲在茅坑里谈正事？不如在此处说清楚了再走。”语调平缓，却让众人心头泛苦。早知如此，方才就该跟着溜走——如今想逃也迟了。

“可贫道实在……”某位大罗仙君仍试图挣扎。“忍不住便就地解决。”准圣吹开茶沫，语气毫无波澜，“我等绝不外传，更不会让洪荒众生知晓某某仙君今日的窘态。”

话音落地，众人只得默默坐回原处。看这架势，绝非戏言。若不拿出个对策，怕真要困在此地。只是不知哪四位会被选中去直面笋王——想到要与那专攻下三路的家伙近身周旋，不少人心头已开始毛。

倒是几位太乙境修士暗自松了口气。毕竟要生擒大罗境的笋王，终究得同阶出手。修为低些，反倒成了护身符。

角落里，昨日刚破境的那位新晋大罗正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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