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陛下所指,莫非是那位已归人族的羲皇?既已非我族类,怕是不便再劳烦他出手。”
他以为陆压要去寻伏羲相助。
陆压却缓缓摇头,目光投向更远处:“军师,你忘了四海之中,还有一族。”
“龙族?”
白泽眉头微蹙,“那些自诩先天之灵的长虫,何时肯承认自己是妖族一员?它们怎会援手?”
“截教与妖族同气连枝,”
陆压指尖轻叩案几,“请截教中人介入,总不算逾矩吧?”
白泽沉吟片刻,衣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道理上确无不可。
截教门下那些生灵,说到底也脱不开飞禽走兽、鳞甲卵胎的根脚。
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如今截教之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初窥混元金仙的门槛,那位早已证得圣位的,总不好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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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忘了,截教还有一位副教主。”
陆压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白泽骤然抬眼。
烛龙的名字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明白那目光所向。
白泽怔了怔,看着年轻妖皇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喉头有些紧。
他实在不愿泼冷水,可有些旧事不得不提。
“陛下可还记得上古旧事?”
白泽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浸了深海的寒水,“当年东皇陛下亲率大军,兵锋曾直指四海。
东海由东皇亲征,南海归羲皇统辖,北海交予妖师,西海则由臣带队。
四海龙族皆被围困,天庭要它们俯称臣。”
殿内的烛火晃了晃,在白泽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龙族宁死不降,血战到底。
就在它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他顿了顿,仿佛还能听见遥远时空里传来的战鼓声,“巫族突袭天庭。
大军不得不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回援中枢。”
寂静弥漫开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响。
“说来讽刺,”
白泽苦笑,“倒是巫族无意间救了龙族,替它们稳住了将倾的基业。
这份因果,龙族岂会不记?还有那位烛龙,当年东皇的混沌钟几乎震碎它的神魂,至今不知伤势痊愈否。
它们不帮着巫族对付我们,已是万幸,怎可能反过来相助?”
这些话像冰冷的雨,一点一点浇在陆压心头。
年轻的妖皇闭上眼,记忆深处有些破碎的画面浮起——染血的鳞片、震天的钟声、还有四海翻腾的怒涛。
那些画面模糊不清,但白泽的话给它们补上了残酷的轮廓。
再睁开眼时,陆压已经有了决断:“看来,得去碧游宫走一趟了。”
他得请通天教主看着点龙族。
巫妖决战在即,绝不能后院起火。
“既然如此,”
陆压的声音里透出疲惫,“只能启动第二个计划了。”
白泽听到这句话,脊背微微凉。
他知道那所谓的“二号方案”
意味着什么——妖族全体退入山海界,与巫族进行最后的死斗。
若胜,洪荒尚存;若败,便引爆地脉,让整个洪荒步入末法时代。
接着是星辰陨落,重演混沌,再立地水火风。
连圣人挽救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既然妖族都不存在了,这洪荒留着又有何用?
这是陆压与他密议时定下的最后手段。
白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静立的霓裳仙子。
她腹中尚未有动静,若陆压就此赴死,金乌血脉便断了传承,妖族皇室将再无后嗣,刚刚凝聚的妖族又会变成一盘散沙。
“陛下若真要行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