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听见自己的反驳脱口而出,每个字都绷得极紧,“当年女娲能补天,如今就能补星穹。
只要乾坤鼎还在——”
“那就毁掉乾坤鼎。”
这句话落下时,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白泽怔怔地看着陆压。
年轻的妖皇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不周山的脊线,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让他感到陌生——那是连帝俊都不曾有过的、近乎疯癫的决绝。
“陛下……”
白泽张了张嘴,却不出更多声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踏进太阳宫时的情景。
那时帝俊坐在王座上,笑着说要建立一个让万灵都能昂行走的盛世。
殿外的阳光很烫,烫得人眼眶热。
而现在,这个帝俊留下的最后血脉,正平静地谋划着如何将整个世界拖入毁灭。
白泽闭上眼。
鼻腔里仿佛又嗅到了上古战场的气息——血和焦土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金乌坠落时灼穿天空的焦臭。
他听见自己在心里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能再输了。
一次都不能。
妖族已经输光了所有筹码,连最后一点翻盘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个年轻君主身上。
如果连他也陨落……
白泽睁开眼,一字一句道:“引爆星辰的业力,会焚尽妖族最后的气运。”
“我知道。”
陆压的声音很轻,“可如果注定要坠入深渊,至少……要拉着巫族一起。”
殿外忽然起了风。
穿过长廊的呜咽声像极了某种哀鸣。
白泽没有再劝。
他只是深深弯下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对帝俊,对太一,如今对陆压。
每一次都意味着同样的誓言:
妖族的江山,不能倾覆。
绝不。
白泽并未质疑陆压终结天地的决心,只是那缓慢的湮灭过程令他不忍。
让整个族群背负漫长的罪孽,这代价太过沉重。
“引爆星辰,引混沌倒灌,洪荒不会瞬间消亡。”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清晰,“在那段天地逐渐死去的日子里,无尽的业力将缠绕每一个妖族子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您再思量。”
帝座上的身影转过来,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那是属于统治者的姿态。”军师,”
陆压开口,字句简短却重若千钧,“你畏惧消亡吗?”
问题落下时,白泽感到胸腔内某处轻轻一颤。
“自上古踏进南天门那日起,臣便已交出性命。”
他语调平稳,仿佛陈述一件久远旧事,“本该陨落于往昔岁月之人,残喘至今,何谈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