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东西,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黄飞虎——”
嘶哑的吼声从牙缝里挤出来,话未说完便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扶住城墙,指节捏得白。
数千载修行,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何曾想过会有被淋头的一天?那东西里混着某种阴损的法力,黏在皮肤上竟渗进毛孔,连护体仙光都拦不住。
更糟的还在后头。
商军阵后缓缓升起一座木台。
台上站着个穿粉裙的壮硕身影,裙摆掀开时露出毛茸茸的小腿。
那人捏着个铜喇叭,扭腰摆胯,捏着嗓子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城楼上的令旗脱手坠落。
申公豹终于撑不住了,扒着墙垛吐得天昏地暗。
底下军阵早已溃不成形,士兵们跪的跪、倒的倒,兵器散落一地。
呕吐物的酸腐气混着先前那股腥臊,在烈日下蒸腾成令人窒息的雾。
木台边,黄飞虎别过脸去,朝身旁副将摆了摆手。
副将立刻会意,传令让手后撤——这种时候放箭,怕是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
远处山岗上,几个身影远远望着这片混乱。
穿袈裟的那位擦了擦额汗,低声对同伴道:“此法虽……别致,效果倒是不俗。”
“别说了。”
女修背过身去,袖口掩住口鼻,“光听着都难受。”
连那位从上古战场走来的白泽都蹙紧了眉。
巫妖血战、天地崩裂的场面他见得多了,这般……别出心裁的战术,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台上的粉裙汉子越扭越起劲,甚至开始朝对面抛媚眼。
西岐军阵里又响起新一轮呕吐声,有人已经吐到脱力,瘫在地上抽搐。
黄飞虎叹了口气,示意亲兵递来湿布巾。
他蒙住口鼻,眯眼望向那片狼藉的战场。
胜负的天平,就在这一片秽臭与中,悄无声息地倾斜了。
战场边缘,赵公明以袖掩面,几乎站立不稳。
视野所及之处早已被难以名状的浑浊色彩覆盖,刺鼻的气味如同有形之物钻入鼻腔,引得他喉头阵阵紧。”道兄……你这手段,伤敌之前,怕是先损了自身三分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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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强挤出话语,声音都变了调。
那佛光笼罩的身影却合掌微笑,周身清净道韵与周遭狼藉形成诡异对比。”南无多宝如来。
贫僧乃先天第一缕竹萌化形,若论根源,称一声‘萌王’亦不为过。”
他语气平和,仿佛谈论的不是这场颠覆常理的战局。
原来如此。
难怪能想出这般……别出心裁的计策。
赵公明终于忍不住侧身干呕。
“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位佛门大能本想再作点评,可话到一半又被翻涌的胃液打断。
视野里那些飞舞的与前方那位施术者泰然自若的姿态形成太过强烈的反差,令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