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支古老血脉,从来都自觉凌驾众生之上。
除却圣人,他们眼中再无更高存在,依旧沉溺于上古时代的煊赫旧梦。
孔宣明白,倘若回到不死火山提起此事,族人定会齐齐应声。
尤其是此刻凰族正被人道之力束缚,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圣人的庇护。
他若成为玉虚门人,对凤凰一族亦是震慑四方的依仗。
但他同样清楚,若要族人亲身卷入封神杀劫,十有会遭到拒绝。
在他们看来,那有份,折损颜面。
他们从来不懂,尊严并非他人施舍,而是靠自己一寸寸挣来的。
凤凰一族已沦落至此,却仍死死抱着虚名不肯低头。
若不是这般固执,孔宣也不必离开不死火山,独自踏入人间历练。
镇守三山关,受人皇敕封,他也从中分得了几缕人族气运。
“倾覆大商,成就周室——玄门究竟有几成胜算?”
孔宣望向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
对方心底蓦然一沉。
莫非被看出了什么端倪?
难道是因为九曲黄河阵阻了玄门步伐,令孔宣对这番谋划失了信心?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面上仍凝着平静。
“胜算?此事岂非明若观火?诸圣门下之中,最强不过准圣境界——多宝如来除外。
他已证得道果,不得再入劫局。
其余门人,又有谁能与你抗衡?以你修为,一路横扫便是。”
你这话问得实在有些莫名。
况且入了玉虚阐教,你往后的道途未必不能更进一层,不妨多思量片刻。
此言并非虚妄。
若孔宣当真归于玉虚门下,元始天尊必定亲自点拨。
私下授业,不过是寻常之事。
虽说眼下孔宣方才踏入准圣巅峰之境,但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心中了然,这绝非他道途的终点。
或许,这才是个开端。
再往前踏出半步,便是亚圣之位——那是真正立于圣人之下第一等的位置,可称半步圣人。
倘若孔宣肯听从吩咐,在此番封神劫数中有所建树,元始天尊未必不会动那第九道鸿蒙紫气的念头,将他推上圣人之尊。
只是那第九道紫气,至今无人知晓下落。
自天道初显时起,九道鸿蒙紫气便自行遁去其一。
纵然是身合天道的鸿钧道祖,亦不知那一道去了何处,更无从追寻踪迹。
只要孔宣踏入玉虚阐教,将来亚圣之位,必有他一席。
须知亚圣与准圣之间,相隔何止天渊。
准圣再强,终究只在圣人门槛外徘徊;亚圣却已有一只脚迈过了那道界限。
亚圣之下,可谓无敌;亚圣之上,亦能争个同归于尽。
然而孔宣听完这番话,心中那杆秤又一次倾斜了。
凤凰一族若不争,麒麟族恐怕也会争。
同是先天三族,凤凰怎甘落后半步?何况此番凰族受制,凤凰已比龙族与麒麟慢了半步。
若再不设法追赶,只怕真要被人甩开万里之遥。
身为凤凰血脉,孔宣绝不容许这般情形生。
搏一把,凡铁也能化神兵!龙族有的胆魄,凤凰同样能有。
权衡再三,孔宣终于屈膝,向着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跪了下去。
“孔宣,拜见掌教尊上。”
他终究还是归入了玉虚阐教。
就在孔宣俯身行礼的刹那,阐教气运陡然攀升。
元始天尊第一个察觉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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