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之人迟疑道。
他揉了揉额角。
人总是要吃饭的。
没有粮草,哪来的力气挥戈?
至于施展法术助人耕种——这等事岂是圣人门下该做的?颜面何存?仙人有仙人的傲气。
更何况,一旦有人开了先例,规矩便成了虚设,往后谁还肯守分寸?
“那就再等十年。
去告诉申公豹,十年后伐商。
这十年里,好生耕种,不得有误。”
他挥了挥手,身影渐渐淡去。
殿中恢复寂静后,他抬手在空气里轻轻一划,一片光影浮现出来。
阵图流转的景象在其中隐约可见。
阵心处的女子忽然抬眸,仿佛察觉到了远处的注视。
“通天留下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用……”
低语声中混着冰冷的恨意。
量劫终了之时,总要有人偿命。
他想起许多年前,昆仑山上云霞舒卷,三道人影还坐在一处论道。
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少了一个,就再也凑不齐了。
都是因为那个名字——
夺舍了他的师弟,占尽了他的一切,如今竟还驱使着他从前赐下法宝的,来对付玉虚宫的门人。
真是诛心之举。
他断定,这阵法必定是那位魔祖的授意。
与此同时,某处幽暗的秘境里,正在凝神修炼的黑影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谁在念叨本座?”
他揉了揉鼻子,眼底泛起戾气,“肯定是鸿钧那条老泥鳅……等着吧,早晚把你捞出来炖成汤,才解我心头之恨。”
魔祖罗喉低声抱怨了几句,重新沉入修炼的寂静。
与此同时,鸿钧道祖正凝神参悟造化玉碟,忽然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虚空:“何人念我?莫非扬眉贼心不死,还想卷土重来?”
袖中玉碟微光流转,鸿钧指尖轻划,因果之线如网撒向混沌深处。
混沌海边缘,扬眉老祖身形一顿,仿佛被无形丝线缠住。
他冷哼一声:“谁敢窥探本座?能有这般手段……莫非是那老泥鳅?观战之事竟被他察觉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混沌气流被某种力量搅得翻腾不休,天机顿时浑浊如雾。
鸿钧眉头微蹙。
玉碟映出的景象模糊不清,明明感应到扬眉就在混沌某处,方位却始终飘忽不定。
“量劫虽起,却只应在洪荒之内,与混沌何干?”
他沉吟片刻,终究收回神念。
一条失了利齿的老狗,不值得耗费心神。
玉碟重新浮于掌心,三千道韵如星河垂落,将他再度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