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皆可称“人”,唯此一族以“人”
为名,承天地主角之位。
如今人道复苏,万族气运自然要分出一缕,归流于此。
大道应允的刹那,一只白金色的竖瞳在虚空显现。
但它紧闭着,周身缠绕着金色锁链——那是天道的规则枷锁。
天道之瞳呈黄金色泽,地道之瞳泛着紫金光芒,而人道之瞳则是这种白金色。
地道之瞳已然睁开,却仍被锁链禁锢;人道之瞳尚未开启,枷锁依旧森然。
“尔等安敢!”
天外再起呵斥。
青色玉碟绽放无量清光,化作牢笼困住那十二道身影。
既然未伤及功德之身,自然无需承受反噬。
紧接着,一道由天道之力凝聚的虚影显化天际,周身流转着无穷法则之力。
几位天道圣人也相继现身。
方才分别未久,竟又在此处重逢。
“擅动人道,逆乱天序,当诛!”
一位圣人厉声指斥。
回应他的是一枚疾射而来的绯红绣球。
另一位圣人急忙祭出七色宝树,却见一幅太极图卷横空展开,将绣球卷入其中,旋即又抛掷回去。
攻击被轻易化解。
“越界了。”
执掌太极图的老者声音里透出些许冷意,“若再不收手,便只能做过一场了。”
“你可以试试。”
护在立誓者身前的男子周身功德金光开始剧烈波动,声音斩钉截铁,“纵使燃尽这一身天道功德,也要将你拖下圣位。”
伏羲的视线越过云层,直抵那座矗立于三十三重天外的八景宫。
他的声音没有抬高,却让整片洪荒都听见了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李耳。”
两个字,像两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寂静的深潭。
燧人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并未腾云,却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阶梯上,让他的身影与圣人齐平。
他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团微弱却永不熄灭的火种在掌心悬浮。”人族生于尘土,长于微末。
今日,若圣母娘娘所执之道不得显化,我等残躯,愿以薪火燃尽天道所赐之华光。”
他顿了顿,火苗猛地窜高了一寸,“焚尽此身所有,换玄门天运……断绝。”
没有激昂的语调,那陈述句里的寒意,比任何雷霆都要刺骨。
轩辕甚至没有去看圣人的方向。
他只是低头,用指腹缓缓拭过手中那柄古剑的剑脊,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初生婴孩的肌肤。
剑身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圣人视万物如草芥,可曾见过野火燎原?草芥焚尽之时,亦能灼痛那俯瞰众生的眼。”
他抬起头,剑尖并未指向谁,只是随意地垂向下方苍茫大地,“今日,不妨试试。”
天际,那片由无数细碎光点汇聚而成的金色海洋无声翻涌。
那不是祥瑞,是悬在玄门头顶,随时可能倾泻而下的熔金之河。
八景宫中,传来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仿佛坚冰在缓慢开裂。
“尔等……可知何为圣威如狱?”
太上的声音从宫阙深处传来,字句像是从极寒的玄冰中凿出,带着沉重的回响。
神农氏托起了那尊看似朴拙的三足小鼎,鼎中并无丹药,只有一捧湿润的、散着草木清香的泥土。”吾等只知,四时轮转,春种秋收。
天意或许难测,人意……却可耕耘。”
鼎中泥土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一种顽强而蓬勃的生命力。
一直半阖着目的通天,此刻终于掀起了眼帘。
他的目光扫过两位师兄所在的方位,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又或许没有。”天道显化,地道已成,此乃定数。
如今人道欲立,亦是大道应允之机。”
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有一缕混沌色的气流缠绕,“阻人道,便是逆大道。
那九天之上沉寂已久的雷池……或许正缺几道开胃的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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