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承接了那些血。
草木疯长,百花在刹那间绽开又凋零。
无数生灵仰起头,伸手去接——可谁也不敢直接触碰。
那是圣人的血,其中奔涌的力量足以撕碎他们的经脉。
他们只能退开,等待血滴渗入泥土,再小心地收集被稀释过的泥土。
通天教主抬起手。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人呼吸一滞。
昊天的左臂,断了。
那柄青色的剑飞回主人掌中。
圣人们怔住了。
断臂正坠向东海——一只龙爪破开海浪,稳稳托住了它。
烛龙的身影在波涛深处一闪而过。
那截手臂上缠绕的法则碎片,或许能推开一扇他追寻了万年的门。
“昊天。”
通天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清冷如冰泉击石。
“你成了圣人,便忘了规矩?截教也是你能轻慢的?”
昊天沉默了片刻。
新的手臂从肩头生长出来,皮肤下流光隐现。
他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朕何处轻慢了截教?请道友明示。”
“自己想。”
通天转身,衣袍在风里微微扬起。
“成了圣,架子倒是比谁都大。”
昊天忽然明白了。
他看向四周——其余圣人远远站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又抬头,看见自己来时铺满天穹的霞光、金莲、璎珞虚影仍在缓缓旋转。
那些光华太盛了,几乎淹没了金鳌岛原有的灵气波动。
原来如此。
其他圣人到来时,都收敛了异象。
唯有他,让圣人的威仪笼罩了整片海域。
在洪荒生灵面前彰显威仪无可厚非。
但在同为圣人的通天面前,这无异于挑衅。
昊天垂下眼帘,将翻涌的念头压回心底。
他拱手,躬身。
“是朕失礼了。
向道友赔罪。”
通天没有回头。
“知错便好。
若你这般去昆仑……某个脾气不好的,怕是要用盘古幡教你何谓礼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