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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2页）
接引圣人笑声温吞，“西方地瘠物贫，怎比得东方丰饶？若将此任交予我等，岂非断我教传承？”
元始天尊鼻息间透出一声冷嗤：“既然如此，为何还不遣门下下山，与吾教门人汇合共应劫数？值此关头，玄门三教本该同心。”
“道友既出此言，我西方再推脱倒显得不识大体。”
准提圣人接过话头，话音里藏着试探，“只是西方贫苦，们缺少灵宝护身，实在不敢轻入劫中啊。”
洪荒皆知元始天尊炼器之术冠绝当世。
谁知元始天尊闻言竟直接起身，眼底浮起讥诮：“既如此，本尊便将二位原话禀告老师，请老师亲邀西方教众入劫。”
说罢，他拂袖便走。
西方二圣顿时心头一紧。
这局面全然不循常理——本该有的讨价还价呢？怎就直接掀了棋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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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圣人急忙上前挽住元始天尊的衣袖：“道友留步，何必动怒。”
他看得清楚：玄门三教之中，明面上以玉虚阐教势力最盛。
此番封神之劫，亦是阐教当其冲。
人教与西方教不过从旁策应。
纵使玉虚门下十数尽数应劫，也填不满那封神榜上空缺。
元始天尊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顿。
接引圣人斟茶的水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玉盏沿泛起的热气扭曲了两人之间的空气，某种未言明的权衡正在茶香中缓慢沉淀。
准提圣人垂目坐在下，仿佛入定的古松。
“道兄请。”
元始天尊接过茶盏时，腕骨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听见自己袍袖摩擦的窸窣声——那是一种妥协的声响。
殿外有风掠过莲池，带起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檀香混在一处。
“劫数已至。”
接引的声音像浸过寒泉的玉石，“三教枝干虽异，根系却缠在同一处土里。
若有一枝遭虫蛀空，整棵树都会听见内部崩塌的响声。”
元始天尊的视线落在茶汤浮沫上。
那些细小的泡沫正在接连破碎。”截教与妖族根系相连，”
他听见自己说，“新的枝桠已经探过墙头了。”
“所以需要更多的园丁。”
接引圣人将茶壶放回炉上，铜底与炭火接触时出“嗤”
的轻响，“天庭的苗圃里，不是刚移栽了几株成年的乔木么？”
殿角的更漏突然漏下一颗水珠。
元始天尊抬起眼。
他看见接引圣人指尖在案几上划出的无形轨迹——那轨迹绕过昆仑山，绕过金鳌岛，最终停在三十三重天外那片云雾缭绕的宫阙。
茶盏边缘残留的温度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苗圃的土，”
他缓慢地开口，“能埋得下那些乔木的根么？”
准提圣人在这时动了。
他袖中滑出一枚干枯的莲子，落在案上出空洞的滚动声。”埋不埋得下，要看园丁肯不肯多浇一瓢水。”
他的声音很轻，“封神榜那块田……总归需要三百六十五棵秧苗。”
风突然转向，将殿外的钟声送进来。
那是天庭晨课开始的信号。
元始天尊想起那些最近踏入南天门的身影——有从北冥海来的，羽翼还带着深渊的寒气；有从西昆仑走的，衣襟上沾着未化的雪。
他们站在凌霄殿前的样子，像一群误入他人庭院的鹤。
“道祖未曾说过……”
他停顿，寻找合适的词，“秧苗可以带着自己的根须入土。”
“道祖也未曾说过不可以。”
接引圣人将凉透的半盏茶倾倒在青砖地上。
水渍渗入缝隙的形态，像某种缓慢展开的符咒。”那块田的规矩，本就需要有人去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