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空荡的崖台上,又移回他脸上,眸中疑云如雾弥漫。”为何封住紫芝崖?”
她向前半步,衣袂在风里纹丝不动,“通天,事若反常,必有缘由。”
“此事……”
他刚启唇,便被截断。
“莫说天机不可泄露。”
女娲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针扎进耳膜,“你泄露的天机,早已不止三言两语。”
她用了“本宫”。
这个自称,自结为道侣后便再未出现在他们之间。
通天感到额角有细微的汗意渗出。
他必须编造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止步于此的理由。
?弑神枪沉在袖中,枪内那道混沌时代的残魂仍在挣扎;说出半个字,碧游宫便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惊动紫霄宫那位。
魔祖之名,是洪荒不能触碰的禁忌。
“先告诉我,”
他试图将话题扯开,“你何时来的?”
女娲却摇了摇头。
她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像烛火被风扑得一晃。”既为道侣,祸福同担。
你仍觉得有些事我不能知晓?”
“正因祸福同担,才更不能说。”
通天听见自己的声音压低,字字艰涩,“此事一旦外泄,碧游宫将永无宁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崖下的云海翻涌,吞没了远处仙山的轮廓。
许久,女娲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好。
既然如此,本宫近日所得的那桩惊天秘闻,也不必与你分享了。”
她转身,虚空在她指尖碎裂出一道幽暗的裂痕,“累了,回娲皇宫。”
身影没入裂隙的刹那,通天袖中的弑神枪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不是魔祖的挣扎,而是某种近乎讥嘲的共鸣。
他站在原地,崖风灌满袍袖,方才对话的余音像冰冷的蛛丝缠上心头。
而此刻,枪内那片绝对的寂静里,罗喉正试图嘶吼。
没有声音能穿透这禁锢。
连意念都像沉入万丈寒潭,被无形的力量绞碎、吞噬。
这里不是永劫之地——永劫之地不可能拥有如此蛮横的之力。
混沌时代未曾有过这样的地方。
恐惧,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情绪,从残魂深处渗出来。
刚才就该拼着元神溃散逃出去的。
现在……难道要永远困死在这?
通天垂下眼,指尖拂过袖中冰凉的枪身。
乾坤鼎炼化需耗时千年起,封神大劫却只剩二十八载春秋。
最稳妥的路,是逼那道残魂自己离开。
否则,炼化之际,便是夺舍之危。
他抬眼望向女娲消失的方向。
虚空裂痕早已弥合,仿佛她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