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天庭何等气象?大罗金仙多如尘沙,准圣强者随处可见。
而今妖族大罗不足百数,准圣算上陆压也不过二十余人。
即便如此,这座星斗大阵依然不容小觑——虽未必能弑圣,但足以与西方二圣这等功德成圣者周旋而不败。
至于三清与女娲娘娘……那便不敢妄想了。
太上与元始修为深不可测,更掌开天圣器。
眼下这座大阵或能抵挡片刻,但落败终究是迟早的事。
通天教主早已踏足混元之境,掌中开天圣器流转着混沌初分时的微光,诛仙四剑悬于身侧如同蛰伏的凶兽。
与他交手,胜负之数恐怕连天道也难以算尽。
至于那位执掌造化权柄的女圣人,掌中那枚红绣球看似玲珑,却曾让诸天仙神闻之色变。
此物一旦祭出,便锁定了因果与命数,纵使撕裂虚空逆转光阴也逃不脱那抹绯红轨迹。
非圣者触之即溃,连真灵印记都会在刹那间湮灭成虚无。
若有人妄图以星辰大阵困锁这位圣人,倒成了洪荒中最荒谬的笑谈。
她只需将红绣球掷向维系大阵运转的那两处枢机,璀璨星图便会如琉璃般碎裂——被锁定的身影连抬指的时间都不曾有。
即便此举会令圣躯染上劫火,但大阵崩解时扬起的尘埃里,混元道果依旧高悬于众生之上。
而失了星辰庇佑的布阵者们,不过是在圣人一念间摇曳的萤火。
因此诸圣之中,唯有那两位新晋者最易撼动。
倘若周天星辰再度亮起,昊天与瑶池单独面对这卷上古阵图时,圣痕未必不会染上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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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西方那对古老道侣,虽能借大阵之势与之周旋,却难再现斩圣之威——毕竟如今执掌星辰的并非昔日天庭群仙,阵眼处流转的光辉也远不及混沌钟吞吐的鸿蒙气息。
遥想太古岁月,东皇钟声曾震彻三十三重天,河图洛书共绘的星轨笼罩四极八荒。
两位亚圣立于太阳太阴双星之巅,三百六十五道星幡下站着万千金仙。
那是连道祖也要驻足凝视的盛景。
而今替代混沌钟镇守阵眼的灵宝虽仍属极品,执掌者的修为却止步于准圣门槛。
星斗依旧循着古老轨迹旋转,但投下的光影已照不亮圣阶之上的云霭。
红绣球在女圣人指间缓缓转动,映出周天星辰明灭不定的倒影。
金鳌岛深处,通天教主的目光穿过云层,落向无尽虚空。
混沌钟的轮廓在他识海中沉浮——若以此物镇住太阳星之位,再请女娲执河图洛书锁定太阴星,两位混元大罗金仙联手,能否直面那位高居紫霄宫的存在?
星光在推演中明灭。
周天星斗大阵的脉络如根系蔓延,河图必须是其中不可替代的枢纽。
那卷阵图与洛书本就同源,二者相合方能引动寰宇之力。
若妄想用别的法宝配合河图去触碰太阴星,星辰反噬的波纹已在他推演里荡开——那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躯壳。
混元河洛大阵亦是如此。
单一阵眼只能由洛书坐镇;河图与洛书并用尚可,独用河图则阵势崩解。
即便祭出混沌至宝,规则也不容更易。
“师兄。”
准提的声音从莲台另一端传来,带着金石摩擦般的涩意,“周天星斗若起,教中屏障未必能全数抵挡。”
接引掌心的金莲虚影缓缓旋转。
十二品功德金莲扎根于西方气运之脉,岂是易碎之物?他眉间沟壑更深:“何况如今星斗大阵缺了混沌钟,执阵者修为参差……当年帝俊掌阵时的威能,如今能余下几成?”
“但愿如此。”
准提望向阵外翻涌的云海,“只要屏障不破,所谓问罪便成虚言。
战端一开,他们自当退去。”
可他指节仍微微白。
周天星斗——这四个字本身就像悬在洪荒头顶的利刃。
世人皆知洪荒有五座杀阵。
诛仙剑阵斩天道杀伐,圣血亦能染红剑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曾唤出盘古真身,斧影掠过时连天道都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