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贫道真正的缘由。”
那恢弘的声音追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贫道自问未曾亏待于你,何以至此?”
闻言,她终于抬起眼眸,目光如冷电,直射向那至高无上的虚影。
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愤懑,此刻再也无需掩饰。”那么,敢问道祖——昔日上古天庭倾覆,吾兄长身死道消,这背后算计,又该由谁来给我、给亿万妖族子民一个交代?”
这质问并未传扬开去,周遭天地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
洪荒之中那些窥探的神识,无一敢触及这片区域,那是自寻死路。
“一切皆为天意运转,顺势而行罢了,何须交代?”
虚影的回应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如同阐述着最寻常的规则。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道祖既如此说,那便罢了。
您是道祖,自然无错。
退出玄门,吾心已定。”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抬起素白的手掌,毫不犹豫地印向自己眉心。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之音响起,仿佛有什么永恒之物就此崩解。
点点璀璨却冰冷的光尘自她身上飘散,融入了冥冥之中那无所不在的天道法则。
紧接着,整个苍穹骤然一暗,毁灭的气息开始疯狂汇聚。
“纵天诛临身,吾……无悔。”
苍穹深处垂落一线微光,悄然没入那道坠落的身影。
她咳出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衣袂翻飞如折翼之鸟,直直坠向下方岛屿。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褪去颜色,只剩黑白交错的剪影。
雨丝从云层渗出,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沾湿万物。
无数生灵不约而同捂住心口,某种难以名状的悲戚自骨髓深处涌起,仿佛目睹至亲湮灭。
孩童眼角莫名湿润,老者仰面无声。
圣位崩毁,天地同悲。
黑袍拂过天际,他凌空接住下坠的身躯。
她落入他臂弯时轻得像片羽毛。
“可还撑得住?”
声音压得很低。
怀中人微微点头,丝掠过他手腕。
此刻她不再是端坐九天的圣人,只是褪去所有光环的凤希——那个被漫长岁月掩埋的本名。
眼底常年凝结的冰霜悄然消融,属于“人”
的温度重新在瞳孔深处苏醒。
自斩圣契的举动触怒天威,浓云深处翻滚起暗紫色的电光。
他抬眼望向翻腾的雷云,眉峰蹙起:“竟是紫霄劫雷。”
“凤希。”
遥远虚空传来淡漠问询,“天诛临头,可生悔意?若愿回头,吾可助你重登圣位。”
她从黑袍怀抱中挣起身,抹去唇边残血:“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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