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问是什么事。
因为他说了。
“我喜欢你。”四个字,轻得几乎被升到高处的风声吞掉。
她抬着头,看见他耳骨上那颗黑曜石耳钉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她忽然很想哭,但又想笑。她最后笑了一下,眼睛湿湿的,说:“我知道。”
胡凌月愣住了。
他大概准备了一百种说辞,没想到她会说“我知道”。
然后她凑过去,嘴唇落在他嘴角。
很轻的一下,像一只蝴蝶落上又飞走。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过了两秒才回神。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那个飞走的吻追了回来。
他亲得很慢,但很深,像要把自己所有的认真都从唇齿间渡给她。
狭窄的轿厢里,她的背靠在冰凉的玻璃上,面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的窗沿上,一手捧着她的脸,指腹反复摩挲她的颧骨。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他松开她半寸,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喘着气说:“你刚才亲的我。你也要说喜欢我。”
陈一米的眼睛弯起来,声音软得不行:“我喜欢你。”
他的尾巴“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在狭窄的轿厢里扫过她的腰。
她笑出声来。
整座摩天轮带着他们慢慢往下转。
粉白气球挤在两个年轻的身体之间,像一场正在盛开的梦。
从摩天轮下来之后,他们没有马上离开。
游乐园的广播突然响了,说要放烟花。
胡凌月拉着她往湖边走。
那里是看烟花最好的位置。
他跑得很快,她跟在后面,手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烟花在头顶炸开之前,他忽然停下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是他晒过太阳的野草味。
她的脸埋进去,鼻尖全是他。
第一朵烟花在深蓝的天幕上炸开。
金色的光落进湖水里,像碎掉的一千个太阳。
她仰起头,眼睛被映得亮。
他偏过头看她,她的脸在明明灭灭的光里变得不真实。
他忽然说:“许愿。”
“什么愿。”
“摩天轮到顶的时候许愿最灵。刚才我在上面忘了许。现在看烟花许也一样。”
她笑他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