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景渊的笔尖,在这一条上重重划了一道。
第三条,资金流向模糊。
先锋公益的资金,来自境外总部拨款。
可拨款的路径,经过了三层嵌套:先锋公益总部,一家注册在离岸群岛的基金会,一家注册在香江的咨询公司……最后才进入千嶂的项目账户。
每一层嵌套,都增加了资金追溯的难度。
而且,项目预算中,有将近百分之四十列在专家咨询费培训费设备采购费名下,没有具体的明细,只有一个总数。
两千万的百分之四十,就是八百万。
八百万的专家咨询费,花在了哪里?
请了哪些专家?
培训了多少人?
买了什么设备?
全是糊涂账。
第四条,人员构成复杂。
先锋公益派驻千嶂的项目组,一共十二个人。
甄景渊通过有关渠道逐一查了他们的背景。
项目负责人,米国人,曾在某国际智库任职,研究方向是发展中国家基层治理。
两个技术专家,有境外军方背景的工作经历。
几个培训师,曾在多个发生过政局动荡的国家工作过。
还有几个当地人,背景模糊,查不到详细履历。
一个公益项目的团队,配置了这么多有特殊背景的人,这是来做公益的,还是来干别的?
第五条,数据采集范围过大。
项目计划建立乡村大数据平台,采集的数据包括:村民个人信息、家庭收入、土地情况、就医记录、子女教育、甚至公共事务参与度。
这些数据,远超数字乡村项目的合理需求。
而且,数据平台的服务器,计划设在先锋公益自己的机房里,数据所有权归先锋公益所有。
也就是说,涟安三个县几十万村民的个人信息和敏感数据,最终会掌握在一家境外机构手里。
甄景渊写到这里,手都在抖。
这哪里是什么公益项目。
这分明就是一套完整的软渗透方案!
借公益项目的名义,进入敏感地区;
借培训和咨询的名义,接触基层政权和干部;
借大数据平台的名义,采集敏感信息;
借舆情监测的名义,掌握社会动态;
借资金和项目的名义,培植代理人和利益关系。
一步一步,温水煮青蛙,等你发现的时候,根子已经被人掏空了。
甄景渊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在社工司时写的那份内部简报。
当时他就提醒过,先锋公益这类机构有软渗透的前科,要警惕。
没想到,他们真的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