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套装转过头去,故意抬高点音量:
“封堇啊,你将来是要接封家的,身边人还得多练练,要不……上不了大台面。”
封堇端起杯子抿一口,指腹在杯壁上停了下,“嗯。”
秦苡没留神他们那边前头在说什么,只听见这一问一答。
那声“嗯”,不偏不倚敲进她脚底。
封堇向来如此。
不帮她,也不赶她。
可能认为她既选择站他身旁,别人说两句很正常。
秦苡倒不难受了。
也许,她对封堇真不再抱任何希望。
她垂眼看了看鞋尖,脚踝有点僵,站久了会酸胀。
于是她悄悄把重心挪到另一只脚上,没让任何人察觉。
枣红套装见封堇应声,又往前凑半步,“我娘家有个女孩,前阵子还问起你呢,说想去封氏医院实习。
你们改天约出来吃个饭,年轻人多认识认识,互相帮忙,感情自然就有了。”
封母嘴角弯了弯,慢悠悠转着腕上的翡翠镯子。
卷趁机拱火,“封秦两家的娃娃亲都传多少年了,怎么也没见办个正经订婚宴?”
秦苡闻言,没太大反应,甚至有点想笑。
这婚约她早不想要了,巴不得就地取消。
许遥也那边敬完酒,回头望见这幕。
枣红套装刚松开秦苡的手,卷站旁边笑。
封母拍着秦苡胳膊,热络得很,眼底却透着一丝看戏的冷光。
秦苡被围在中间,脸上端着乖巧的笑。肩膀微微缩,宛如被摁住尾巴的猫儿。
封父手还搭在他肩后,见他又走神,压低老嗓提醒:
“遥也,今晚是你回来的头件大事,不能出差错。”
许遥也冷嗤一声,“我回来,不是为了替你敬酒。”
封父脸色微变,“你什么态度。”
“不然呢?”许遥也眸色暗了暗,“你希望我谢谢你……将我们母子扔在外面二十年?”
封父太阳穴突突跳,到底没作,从牙缝中挤出字音。
“有什么话,晚宴结束再说。”
许遥也笑了下,淡而疏离,“我现在是住你家,可我没觉得我有家。”
说完,他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一饮而尽。
喝得太急,酒气冲上来,喉咙辣。
空杯放回托盘,玻璃底猛地磕出重响。
封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能当众骂。
他扭头对旁人打圆场,“这孩子刚回来,野惯了,各位多担待。”
宾客们自然没往心里去。
这种戏大家见多了,私生子回家,哪能没点脾气。
许遥也又取一杯,没再灌,端在手里径直朝主宾位那边走。
封父皱起眉,“你干什么去?”
“去跟我未来嫂子打声招呼。”
那四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封父想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实在不好动手,只追了一句:“遥也,别惹事。”
许遥也没应。
枣红套装正说得起劲,“你们都不知道,那女孩子是名校毕业,长得周正,性子又好。
封堇不是也快进医院实习了吗?改天约出来吃顿饭,你们聊一聊,说不定……”
“说不定我哥真能再添一段好姻缘。”
许遥也的声音插进来,人已经到了跟前。
枣红套装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