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芊妤从未想过这几个字,会从符桦的口中说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顺着,护着崔如眉。
她也不想和他置气,可也不可能因为一句,迟来的委屈你了就原谅他。
“陛下准备如何做?”她问。
符桦沉思片刻,眉头皱了好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贵妃就不封了,功过相抵,就封妃吧。”
憋了半天还是封妃了。
不过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符桦对她慢慢失去了耐心,没了耐心,慢慢也就没了宠爱。
如今正是削弱崔如眉最好的机会,容芊妤心生一计,一定要想办法遏制她,她最在意的就是恩宠,那便让她无宠可得。
“臣妾有一想法,还请陛下定夺。”
符桦今日真是一反常态,居然没打断让她说,“你说。”
这种转变说不震惊是假的,容芊妤端详了一会,确定他真的想听才继续说道:“安儿年纪还小不能离开生母,可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崔氏的脾气秉性陛下比臣妾更清楚。这么多年实在有负陛下宠爱,这次宇儿的事就是她所为,这样居心的人怎么能教养好皇子呢?”
符桦言间不住地点头应和,看来是听进去了。
对付崔如眉这种人,一定不能硬来,一定要从她最在意之处入手,她在意符桦的宠爱,那就让符桦逐渐疏远她。
她最在意儿子,可她这种让皇帝讨厌,目中无人的人,又怎么会照顾好皇子呢。
“皇子五岁上书房,不如倒时再交给品德纯良的后妃看顾吧,其实若是个公主,养在母亲身边溺爱一些也无妨,将来嫁人也不会被薄待。可是皇子毕竟事关江山社稷,如果被养坏了,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和陛下的器重,在此事上,陛下还是要妥善些为好。”
这件事说来也并非完全针对崔如眉,的确男女有别,女孩子溺爱一些早晚要嫁人,只要不出大错就好。可皇子就有继承皇位的可能,如果溺爱过甚,难保就是阋墙之祸,骨肉相残。
说到此处,容芊妤能看出来,符桦原本并不十分专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威胁江山社稷,没有一个皇帝会不在意。
他垂眸,泯了下唇角,“所言有理。”
“至于宇儿,柳修仪也来同臣妾哭诉多次,每每心悸伤心,这一次意外后就怕了,食不下咽都不敢让宇儿出门。臣妾想,不如臣妾收宇儿为养子,也好省去柳修仪的一些顾虑,也能更好地照顾宇儿。”
符桦十分高兴能有人善后安抚柳春烟,一时激动握住了容芊妤的手,“你都这么忙了,还要收养宇儿?”
容芊妤被他突然地一抓,吓得忍不住浑身战栗,险些把手抽出来,别别扭扭说道:“臣妾不过是挂个名罢了,也是为了让柳修仪安心啊。”
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符桦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你辛苦了,眉儿这次做得的确不妥,这件事朕会好好劝她。”
“没什么事臣妾就睡了,陛下请回吧。”容芊妤瞬间转变了态度,和刚刚替他排忧解难的样子截然不同。
刚刚是皇后,平息后宫是她该做的,现在解决了,容芊妤多一句也不想和符桦说。
“这么晚了……”
他扭捏着想留下,可容芊妤不会同意,躲在柜子里的薛霁也不会答应。
符桦把手搭在容芊妤的肩上,被她偏身躲开,“这么晚了,臣妾实在身子不适,陛下请回吧。”
符桦知道今晚没戏,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薛霁在柜子里憋了好久,听见脚步声走远才走了出来,“他今日怎么如此推心置腹,不像他平时的样子啊。”
容芊妤不以为意,这一切都在朝着她从前计划的样子前进。
“或许是看清了崔氏的本质吧,她这样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人,恩宠日衰也在情理之中。”
先是崔如眉然后是符桦,她从前所受的侮辱和伤害,她都要讨回来。
薛霁到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愿她有了孩子能收敛一些吧。”
容芊妤斩钉截铁地说:“她不会的,她蠢。”
符桦最近很看重中宫,容芊妤想要逐级深入,眼下正是好时机。
翌日清晨,容芊妤没什么事,正和下人们做刺绣。
渊清进屋通报:“娘娘,陛下来了!”
容芊妤依旧打量着今日刺绣的花样是否得宜,似乎并没听进去渊清说了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什么事?告诉陛下我睡下了吗?”
“陛下一定要等,说有要事相商。”
看着样子又是有什么急事。
容芊妤无奈放下手中绣样,“盼儿,替我卸下钗环,再去寻一件换件简单的常服。”
“是。”
这几日她一直称病不出,也是为了躲崔如眉,样子做全,既然他现在看中她,那还是顺应着些吧。
请了就去,没得道理让皇帝等皇后的。
“陛下久侯了,不知有何急事?”一进屋就见到案台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不知又是出了什么事。
“骞北使臣送信来,说骞北年初闹疫病,眼下决定南下。”符桦把一本奏折递到容芊妤手中。
她不敢看得太仔细,快速翻阅看了几处,“他们要南下?这是要同归于尽吗?可我大周才从兵乱和战争中挺过来,这么块再开战,恐被桎梏啊!”
这正是符桦急忙叫她来的原因,“所以朕也不知这是该打还是不打啊?”
“贺大人们怎么说?”她问。
符桦道:“他们主张绥靖,并不想开战。”
“陛下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