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舒在外屋热了两个馒头,又在铝壶里烧了一壶热水,端到桌边的时候,苏白已经在无尘室门口铺好了操作台。
“进去之前先吃饭。”
苏白头也不抬,手上正在检查蔡司透镜的表面微瑕图谱。
破绽之眼给出的数据精确到了纳米级别,每一个需要处理的微瑕点都被红色标记高亮。
佟舒把馒头掰成两半,往他手里塞了一半。
苏白咬了一口,另一只手拿铅笔在草稿纸上标注清洗液的配比浓度,无水乙醇和乙醚按照三比一兑入,浸泡时间十二分钟,温度控制在十七摄氏度正负两度。
这套前置清洗工序是蔡司手稿里记载的原版流程,苏白在脑子里把每个步骤过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来。
佟舒帮他拉开无尘室的布帘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无尘室不大,也就六七个平方,但里面的温度和湿度一直稳定在标准值附近,恒温系统虽然简陋,干的活不含糊。
苏白从密封箱里取出两片蔡司消色差透镜,平放在绒布操作台上。
他拧开无水乙醇的瓶盖,在搪瓷浅盘里倒入精确量的乙醇,再加入三分之一比例的乙醚。
混合液散出一股清冽的化学味道,佟舒下意识捂了一下鼻子。
苏白把第一片透镜用镊子夹起来,缓缓放入浅盘中。
乙醇乙醚的混合液覆盖了透镜的全部表面,开始溶解附着在镜面上的微量油脂和有机残留物。
他盯着液面,用破绽之眼实时监控透镜表面的洁净度变化。
十二分钟过后,苏白用镊子将透镜取出,平放在另一块干燥的绒布上自然晾干。
佟舒递了一把气吹过来,苏白接过去,对着透镜边缘轻轻吹了两下,把残留的液珠赶走。
然后是第二片。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精度。
两片透镜的前置清洗完成之后,苏白把它们放回密封箱里。
下一步就是配制镀膜液了,但这个工序需要更高纯度的稀土原料,目前手上还缺一种关键催化剂,急不来。
他把无尘室的设备归位,跟佟舒一起退了出来。
外屋的阳光已经照满了半面墙,暖洋洋的。
苏白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脚翘在桌子腿上,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水。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昨晚那一场闹剧之后,整个四合院的气氛跟以前彻底不一样了。
上午十点多,苏白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刘海中家的门紧闭着,门帘都放下来了。
傻柱还在派出所没回来。
阎埠贵领着阎解成和阎解旷在院里扫雪,三个人弯着腰埋头干活,路过废品站门口的时候脚步自动加快了一倍,连头都不敢偏。
阎解成的胳膊还打着绷带,之前踩陷阱受伤那次留下的,到现在没好利索。
他扫雪的时候余光瞄了一眼废品站紧闭的大门和那块白底红字的搪瓷牌子,手上的扫帚抖了一下。
阎埠贵回头瞪了他一眼,用嘴形做了两个字:老实。
贾张氏一上午都没露面,秦淮茹缩在屋里没出来,只有棒梗在院子里跑了几圈,被贾张氏隔着窗户骂回去了。
苏白放下缸子,走到炉子边上添了两块煤,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包军供腊肉。
这是周长在西南给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切了几片薄的,在炉盘上滋滋的煎了一下,油香味立刻弥漫了整间屋子。
佟舒被香味引过来,站在旁边咽口水。
苏白用筷子夹起一片煎好的腊肉,没放盘子里,直接递到了佟舒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