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先走了?”梁山伯一脸怀疑地看向祝英台,“英台,你今天行事怪怪的。”
祝英台破罐子破摔道:“九妹是离家出走的,为了怕父母担心,我连夜安排人将她送回去了。”
梁山伯小心翼翼问道:“九妹是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的?”
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祝英台人都麻了,“九妹,九妹,你再提多提一句,我就不理你了!”
祝英台突然发脾气,梁山伯只当此事牵扯到祝家私事,不好作答,于是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叮嘱道:“英台,女子不同男子,在外行走不易。为人兄长的,要多照顾弟弟妹妹一点。”
祝英台知道这是梁山伯的好意,在书院他也是这样处处照顾她的,偏偏她的临时起意让自己成了一个不靠谱的“哥哥”,还不能解释。
整个人心乱如麻,往后一躺,有气无力道:“知道了!”
她果然不擅长撒谎,差点把自己折腾个半死。
因为心力交瘁,第二日祝英台也忘了衣服的事,一直放到床下。
谁知今日梁山伯逮老鼠竟然将东西从床下翻出来了。
将手中衣服放到床上,扭头看向祝英台,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英台,我真没想到你居然……”
祝英台心头一紧,脸上多了几分慌张无措,“山伯,你听我解释。”
梁山伯皱着眉,说道:“你不用解释了,这件事不好叫外人知道。”
英台意料松了一口气,试探道:“山伯,你不怪我?”
女扮男装到书院读书,确实不好叫外人知道。当初她与家中约法三章,一旦身份泄露就要立即回家,是以她处处小心。
女扮男装骗了山伯这么久,他一点都不介意吗?
梁山伯见祝英台心虚又畏惧的表情,脸上多了几分包容,声音也随之软了不少,“一开始很生气,但后来觉得你也不容易。”
穿女装这种怪癖,时时刻刻都要藏着、掖着,英台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梁山伯的温柔体贴让祝英台感动不已,心中阵阵发热。
不多时,白皙的小脸渐渐染上粉色,眉眼低垂,声音似三月的柳絮轻柔,“你既然知道了,那你……那你是怎么想的?”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祝英台的脸红落到了梁山伯眼中则成了羞愧,顿了顿,说道:“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一时间,他还没办法坦然接受好兄弟喜欢穿女装。
闻言,祝英台脸色一白,眼中多了几分水迹,樱唇几次张合,都没说出半句话。
梁山伯心中一痛,立即说道:“是我不好。”
“你就是喜欢穿女装,也还是我的好兄弟。”
“啊?”祝英台即将脱框的眼泪顿时停住了,“你在说什么?”
她是女子,喜欢穿女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梁山伯心一横,说道:“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穿!”
只是穿女装而已,又不犯法,也没有做坏事。
祝英台终于搞清了,感情梁山伯这个呆子根本没发现这是祝九妹当日穿过的衣服,还以为她藏着女装,有异装癖。
“梁山伯,你就笨死算了!”
祝英台小脸涨红。太丢脸了,差点自己承认了。都怪这呆子说话不清让人误会。
祝英台不知道的是,梁山伯没发现这身衣服的秘密,一来在于他太过端方守礼,没有将衣服完全展开,仔细查看。
二来在于祝九妹与祝英台一模一样的相貌,让他不敢多看。连人都不敢抬头细看,更不用说衣服了。
梁山伯挠挠头,茫然问道:“英台,我哪里笨了?”
“榆木脑袋,不开窍!”祝英台气得一跺脚,跑了出去。
等她再停下来,就发现自己到了偏僻无人的湖边。
月色幽暗,风声呜呜。假山堆叠,阴影憧憧。
此时已是人定时分,喧闹了一天的书院彻底安静了下来。漆黑夜色中仿佛有不知名的恐怖野兽潜伏其中,随时窥视着未眠人。
一阵风吹过,假山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祝英台顿时汗毛竖起。
“骗我……一直都在骗我……我好恨啊!”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假山中传出,支离破碎,男女不辨,哀怨似鬼。
祝英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生装扮,不由得想起刘郁离以前说过的《聊斋志异》中痴情女鬼和负心书生的故事。
要死了!这女鬼万一识人不清,把她当成负心人了怎么办?
不对!女鬼要是发现她是个女扮男装的骗子,会不会直接杀心大起?
祝英台忍不住回想,当年自己根据话本,总结出来的鬼口逃生小妙招。
第一,不能尖叫,要装看不见。千万不能让鬼知道,自己能看到它。
第二,不要回头,转身就走,好奇心害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