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中讥讽,满脸真诚,悲痛问道:“同为燕国遗民,我们真的要自相残杀吗?”
闻言,大半的人暗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们并不是不想替陛下报仇,但都是燕国人,他们又能做什么?
见众大臣脸上有一丝迟疑,刘郁离继续加大火候,说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出自《孟子·离娄篇》)
“慕容冲残忍暴虐,赏罚无度,一言不合就杀人,今日我不杀他,明日死的就是诸君。反观我东燕陛下,十三岁,随父出征,攻高丽、克赵国、平幽州、破洛阳,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
刘郁离化身慕容垂铁粉,疯狂拉踩慕容冲。
“撇开功绩不谈,我东燕陛下乃是下太祖之子,难道不是燕国正统吗?”
历史上,西燕十年换了七个皇帝,每个皇帝都是通过政变上位的,哪怕没有她的搅和,韩延都要发动政变屠杀慕容冲了。
一番慷慨陈词,文武众臣听得五味杂陈,动手还是不动手,真是个艰难的选择。
不少人看向段随、韩延,二人相视一眼,始终拿不定主意。
刘郁离问道:“这么久了禁军还没赶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文武群臣看向刘郁离,只听到他继续说道:“陛下的大军已经控制住了宫中禁军,识时务者为俊杰,顽隅抵抗,死路一条。”
“是作昏君的鬼,还是明君的臣,诸君自己选吧!”
一听慕容垂的大军已经来了,众大臣还用选吗?
刘郁离暗中朝着灵虚子递过一个得意的眼色,干得好。但距离太远,她没看到灵虚子面上的虚汗与焦急。
灵虚子快急死了,或许是因为逆天而行,他的奇门遁甲之术竟然失效了。
说是失效也不尽然。奇门遁甲之术严重依赖天时、地利,按照卜算,这个时分该有一场大雪,凭借风雪之势,灵虚子能巧妙的施展障眼法让太极殿消失一刻钟。
宫内的禁军看不到太极殿,一时间过不来,二人就能从容脱身。
但风雪未至,又因皇宫地形特殊,难以布阵,灵虚子双手结印,都快累废了,阵法硬是无法成型。
然而,就在刘郁离刚用天花乱坠之术摆平金殿群臣时,她口中被慕容垂大军控制住的禁军已经闯了进来。
群臣先是惊诧地望了一眼金殿之上的刘郁离,刘郁离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镇定望向了禁军,“慕容冲已死,新君已立。尔等这是要造反吗?”
“我奉新君之命,迎接诸位东归,还不速速放下兵器,随我迎接陛下!”
禁军统领韩律懵了,望了一眼韩延。按照计划,他在戌时末闯宫,斩杀宫中守卫,韩延发动政变,诛杀暴君慕容冲。
谁知他刚把外面的守卫杀了,来到金殿,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慕容冲虽然死了,但金殿之上手持玉玺发号施令的人不是韩延呀!
韩延一颗心摇摆不定,他也没想这么快发动政变,但突如其来的传国玉玺打破了他的计划。担忧传国玉玺落到慕容冲手里,事情有变,只能提前。
不承想刘郁离抢先出手杀了慕容冲,韩延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个按照原定计划造反。第二个,假装顺从,看着慕容垂登位。
到了这一步,韩延不是不想反,却有些拿不定刘郁离的话,如果慕容垂就在此地,他的造反大业肯定成不了,慕容垂威望远高于他,还比他更名正言顺。
韩延决定赌一把,慕容垂若是来了,早该现身了。
指着刘郁离,朝着韩律命令道:“此人刺杀陛下,罪大恶极,速速拿下!”
慕容垂来了,他就推脱说不确定此人身份。
韩律摆手招来一队人马走进金殿,一个个手持利刃,气势汹汹。
刘郁离握紧手中唯一的凶器——传国玉玺。以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众人喊道:“再上前一步,我就把传国玉玺毁了!”
说话间,高举着传国玉玺,三两步走到殿中金柱旁边。
韩律停住前进的脚步,看向韩延。
韩律是不在意传国玉玺,反正落不到他手中。但韩延不一样啊,有皇帝梦的,谁不将传国玉玺视为心肝宝贝?
尤其是韩延早已把传国玉玺当成自己的囊中物,一听刘郁离要毁了此物,惊惶下直呼:“不可!”
哪怕没有皇帝梦的群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代表正统的天下至宝被毁,一个个出声阻止。
段随朝着刘郁离说道:“有话好好说。”
都搭进去一个皇帝了,若是传国玉玺再被毁了,岂不痛煞人心!
有人声音颤抖,“你的手别抖!”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无法无天的狂徒?这可是传国玉玺啊!用来当凶器砸人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忍心毁掉它?
更有人挡在韩律面前,“若是传国玉玺被毁了,老夫也不活啦!”
灵虚子看着刘郁离用一个假玉玺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不觉打了一个寒战。太坑了啊!
成功靠急智拖延了时间,刘郁离握着玉玺同众人继续僵持。
要死了,慕容垂,你再不来,这十万大军可就归别人了。
刘郁离递给慕容垂的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传国玉玺和十万大军,慕容将军选哪个?”
初看此信,慕容垂只当刘郁离信口开河,如果有十万大军,刘郁离为何自己不收下,反而要平白无故送给他?
刚想出口反驳这桩不靠谱的交易,慕容垂忽然想到了什么。刘郁离是没有十万大军,但不远处的长安城却驻扎着慕容冲的十万大军。
这十万鲜卑大军,哪怕落到刘郁离手上,他也吃不下。吃不下的东西,拿来空手套白狼不是正合适吗?
慕容垂一下子看透了刘郁离的谋划,但他怎么都想不通,刘郁离要如何拿下这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