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脸被嫉妒、愤懑写满,姚苌知道在众人心中他成了小丑,叛徒的骂名也更重了。
姚兴想说什么却碍于众人在场,不好多言,望着湖面,忽然见灵光一闪,计上心头。指着身后侍从吩咐道:“去寻几只猎物来。”
被指着的四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领命离去。
老道暗暗撇嘴,苻坚不是一般人,身具龙气,他是自愿割肉,即便有血落下,也不会污染灵物。而一般的血只会适得其反。
拓跋珪朝着慕容垂问道:“舅父,我们要不要用猎物吸引鼋鼍?”
慕容垂:“无用之举。”
在猛兽眼中,他们这些人与猎物有何区别?
两刻钟后,先前离开的四名羌族侍卫,提着两只野鸡,三只野兔归来。
姚苌:“怎么都是小的?”还瘦骨嶙峋,半死不活。
其中一人答道:“自长安来的难民把山上能吃的、能挖的都弄走了。”
就连这些东西也是四人通力合作,找了半个山头才找到的。
姚苌想想一路上见到景象,明明只吃了两顿野菜粥的肚子却压不住地翻腾。
摆摆手示意几人将猎物割开后,扔进湖中。
扑通几声,猎物坠进湖中,挣扎了数下,慢慢僵直,澄澈的湖水染上淡淡的红。
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直到压过风雪声,像是有无数疾驰的脚步朝着岸边汹涌而来。
“后退!”刘郁离一声令下,长枪赫然握在手中。
下一秒,咕噜噜,低沉的嘶吼声响起,一头细长的土黑色巨兽自湖中跃出,猛然扑杀了距离湖边最近的侍从。
那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已经被一张血盆大咬碎半个颅骨。随后数十头鳄鱼爬上湖岸,对着岸边的众人展开了捕猎计划。
刘郁离一枪刺出仿佛扎进了山石,再不能深入半分。
青绿色的竖瞳慢慢闭合,三重眼睑蠕动,脆弱的眼睛被收进体内,长达五米的鳄鱼,尾巴一甩,带着破空声朝着刘郁离鞭挞而来。
枪尖扎入尾巴鳞片间的缝隙,刘郁离飞身而起,以银枪为中心,旋转一周,无影脚飞速踢出,围攻上来的三头巨兽被一一踢飞,重重砸在地上。
刘裕一刀劈上巨鳄,虎口被震得一片酸麻。一杆长刀虎虎生威,在鳄鱼堆中不停厮杀。
慕容宝躲在父亲慕容垂身后,左侧是骁勇善战的拓跋珪,一把弯刀,寒光翻飞。
哀号声不断,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勇气直面此等凶兽,苻坚留下的侍卫,倒下两人,还有两人疯狂逃窜。
罪魁祸首的姚氏一行人折损过半,在剩余侍从的护卫下,姚苌、姚兴二人且战且退。
唯独老道师徒二人身处巨鳄中却没有遭受任何攻击,小道童紧张地攥着师父衣角,瞥见不断倒下的人,目露悲悯,乞求道:“师父!”
老道看着众人面无表情,唯独在低头看向身旁的小道童时,眼中才会掠过一丝温色,“宝物有灵,不可强夺。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双手祭出数面黄色小旗,落到众人脚边,将人围绕其中。说来也是奇怪,当这些小旗插入土中后,鳄鱼像是被蒙上了眼睛,围着众人绕来绕去,始终没有展开攻击。
不多时,黑压压的鳄鱼群悉数退入湖中。
又一片黑色在白色的风雪中闯入众人眼帘,惊魂未定,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却发现是苻坚乘着巨龟归来。
他双手捧着一物,似悲似喜,瞥到岸边一地残肢断臂,想到之前被巨兽拖入水下再也没上来的二人,眼中一片明了。
到了岸边,苻坚再三拜过巨龟,望着其背影消失在湖面方扭头走到老道身旁,郑重道谢。
老道:“只要将手中的祸胎扔进湖中,你还能活过今日。”
哪怕有他之前的提醒,这些人也不会放弃强夺玉玺的打算,苻坚带着此物是祸非福。
苻坚:“朕是天命所归之人,一定能还我大秦昔日朗朗乾坤。”
“天命?”老道的视线停留在传国玉玺上,“一块石头就能代表天命?”
苻坚觉得老道的目光隐隐有些怪异,问道:“真人若是不信天命,为何要奉命守在此地?”
漫天风雪中,老道环顾一周,见苍山枯寂,湖水染血,说道:“我也不知道。”
等了整整六十年,时间太长了,他都有些忘记自己在等什么了?
苻坚郑重请求道:“还请真人助朕一臂之力平定叛乱,重整山河。”
“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正是需要真人这样的绝世奇才出世,方能救苍生于水火,解万民于倒悬。”
姚苌握紧拳头,一旦灵虚子答应辅助苻坚,他还能抢到传国玉玺吗?
扭头看向慕容垂、刘郁离,只见二人神色平静,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无动于衷。
刘郁离回看了姚苌一眼,说道:“刚经历了一次恶有鳄报,本将军只想做个好人。”
慕容垂:“传国玉玺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吕布可以不在意名声,但曹操不能。
姚苌算是看出来了这二人分明是想着他先出手,再从他手里夺取玉玺,如此便不用背负弑主恶名。
冷笑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两个鼠辈畏畏缩缩,羞煞先人。”
今日就是老道答应苻坚,他也要拼上一拼。
事情没有姚苌预料的那般糟糕,面对苻坚的请求,灵虚子微微摇头,“老道没那么大的本事,只想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