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营地的灯彻夜亮着。
橙黄的光从厚帆布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凌晨的雾色里晕出一圈暖边。风卷着帐篷布猎猎响,混着里面细碎的说话声、宝可梦的轻哼声,还有消毒水混着焦糊的味道,飘在凉丝丝的夜风里,呛得人鼻尖微微发紧。
最忙的是靠东的医疗帐篷。
门帘半掀着,里面的人影晃来晃去,金属镊子碰在搪瓷碗上的叮当声,隔老远都能听见。幸福蛋站在病床旁,双掌的治愈光波没停过,光晕忽明忽暗,蛋身都有点晃,显然是累坏了,翅膀尖都微微耷拉下来了,可还是咬着牙撑着,治愈光半分没降功率。
“Happy。”(再坚持下,还有最后两只。)
幸福蛋低声嗡了一句,治愈光又亮了半分,裹住床上烧伤的赫拉克罗斯。赫拉克罗斯背上的水泡慢慢收干,它动了动耳朵,喉咙里低低哼了一声。
旁边飘过来一团淡粉色的光,是吉利蛋,它用圆滚滚的身子轻轻碰了碰幸福蛋的肩膀。
“Lucky。”(换我来顶十分钟,你歇口气。)
幸福蛋偏过头,晃了晃身子。
“Happy……Happy……”(不用,弄完这两只再说。)
乔伊洁蹲在病床边,头也没抬,指尖捏着镊子,飞快地清理创面的炭屑。她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从下午忙到后半夜,连水都没喝几口,可手半点不抖,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伤口边缘。旁边摞着换下来的脏纱布,已经堆成了小小的山丘,最上面的纱布还浸着淡褐色的组织液。
“行啦,你们俩轮着来。”乔伊洁嘴上说着,手底下没停,拉过下一只重伤的嘟嘟利。嘟嘟利翅膀烧得羽毛都打卷了,蔫头耷脑地缩着,看见乔伊洁过来,还强撑着叫了一声。
“嘟嘟。”(我没事……)
“知道你没事。”乔伊洁指尖蘸了药膏,轻轻抹在它翅膀上,“老实趴着,别扑棱了,明天就能好大半。”
帐篷另一头的重伤区入口,牧野守在那。
他戴着薄橡胶手套,指尖沾着点药膏,正给一只烧伤的穿山鼠换敷料。镊子夹着沾了渗出液的纱布,轻轻揭下来,穿山鼠疼得浑身一绷,爪子狠狠抠着铺在地上的厚帆布,抠出几道发白的印子,连背上的刺都立起来了。
“忍一下,马上好。”牧野声音很低,很稳,“消完毒换新的,好得快。”
“沙呜。”(慢……慢点。)
穿山鼠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爪子松了松,还是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看伤口。
牧野动作放轻了点,嘴上还不忘逗它,“你这厚皮都扛不住?刚才钻火圈救小崽的时候不是挺勇的?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
穿山鼠喉咙里呼噜了一声,别过脑袋,假装没听见,可爪子却没再抠帆布,老老实实放着,明显是听进去了。
牧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上动作更快了。消毒,涂药,裹纱布,一气呵成,旁边的消毒瓶液面已经降了一大截,镊子搁在瓶沿上,还滴着消毒液。
靠门的轻伤员区又是另一番光景。
鹿溪蹲在地上,膝盖上放着个白瓷小碗,正给一只小卡蒂狗喂流食。
她用小勺子舀着稀释的能量糊糊,凑到小卡蒂狗嘴边,一点点喂进去,小卡蒂狗喉咙烫伤了,咽一下疼一下,眼睛泪汪汪的,爪子扒着鹿溪的手腕,轻轻晃,像在撒娇。
“慢点喝,不着急。”鹿溪声音软乎乎的,喂一口就用帕子擦一下它的嘴角,“喝完就不疼了啊,等下给你吃蜂蜜树果干。”
“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