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裹着热浪往脸上扑,焦糊的草木灰呛得人嗓子眼发紧,橙华森林的能见度被压到不足五米,连三步外的树干都模糊成晃动的黑影。
林晚的声音从高空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却字字清晰:“三组按预定路线散开,保持通讯,遇险情立刻撤,优先救种群,其次救个体,都明白?”
树下的宝可梦齐齐应声,各自调整站位准备出发。
萨戮德手腕缠着粗绿藤蔓,像丛林里活了上百年的猎食者,它冲铁武者偏了偏头,下巴往左侧灌丛方向一抬,又冲阿水抬了抬下巴,示意第一组走地面。
铁武者点了点头,白绿相间的铠甲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刃尖的玫红色光在浓烟里晃出一道亮痕。
“嗡琳。”(走地面,我开路。)声音很低,像金属摩擦的质感,没什么情绪,却格外让人安心。
阿水攥紧了领口的安全绳,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我跟你们走,我能帮忙递工具,照顾伤员。”
第二组的蜥蜴王早已经蹿上了树干,叶片手臂扣住粗枝,指节发力,身体轻盈地荡出去半米,稳稳落在更高的枝桠上。
斗笠菇头顶的菌褶翕动两下,足尖蹬着树干一弹,蹦跳着跟在后面,居然跟得丝毫不差。凌羽抓着大比鸟的鞍桥,低空悬在树冠边,冲下面比了个手势,“我跟着第二组,高空照应着点,有情况喊你们。”
高空第三组的狙射树枭低吟一声,翅膀一收,像箭一样扎进烟层底下,沈屿的喷火龙尾焰喷着火星,翅膀一振,紧紧跟在它身侧。
“吼呜。”(我跟着你,注意烟层。)
三组人马话音刚落,就分头扎进浓烟深处,很快连身影都看不见了,只剩断枝的咔嚓声、宝可梦的低鸣,从烟雾里断断续续传出来。
地面组沿着灌丛往里走,铁武者走在最前面,圣剑横在身前,刃尖斜指地面。遇上拦路的焦黑倒木,他手腕一拧,刃尖顺着木纹斜劈而入,寒光一闪,圣剑劈进焦木,“咔嚓”一声脆响,焦木从中裂开往两边倒,震得里面藏着的余火“噗”地一下炸开来,火星溅得满空都是,亮得晃眼,火星落在铁武者的铠甲上,“滋滋”响两声就灭了,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阿水跟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还是第一次进真正的火场搜救,以前只在联盟大学的训练课上学过理论,真看着铁武者像切腐木似的劈开拦路的焦木,连呼吸都稳得不带一丝晃,他心里直佩服,这就是冠军级宝可梦的实力,也太厉害了。
萨戮德走在队伍侧面,鼻子不断抽动,猩红色的目光扫过路边的灌丛、洞穴、土坑,不放过一丝生命的气息。它丛林经验最足,不靠眼睛,靠鼻子就能闻出藏在灰里的活气,连藏在几米深土下的地鼠都逃不过它的鼻子。走了百十米,它忽然停步,脚尖蹬了蹬地面,指着左前方一个塌陷的山洞。
“扎鲁。”(这边,有活物,很弱,三只以上。)
洞口塌了一半,碎石堆得老高,缝隙里飘出淡淡的尘土味,混着点卷卷耳的绒毛气息,里面传来细细的窸窣声,细得像蚊子叫,快听不见了。铁武者立刻走过去,单膝跪地,圣剑往旁边的泥土里一插,伸手扒洞口的碎石。
“嗡琳。”(洞顶松了,快撑不住了。)
它刚扒开两块石头,洞顶就簌簌往下掉土,碎石头砸在他铠甲上叮叮响,震得铠甲微微发颤,里面传来“咪咪”的细声,带着点哭腔,是卷卷耳。
阿水赶紧凑过来趴在洞口往里喊,声音尽量放轻,怕震得洞顶塌得更快。
“里面还有几只?”
“咪咪咪咪。”(三……三只,还有我妈妈,它在护着我们。)里面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颤音。
洞顶掉土更厉害了,眼看着就要塌,铁武者沉声一吼,左手撑住洞顶的岩石,胳膊上肌肉猛地绷紧,铠甲咯吱作响,关节处的玫红色核心亮了一下,硬生生把下沉的洞顶往上撑住半寸。
岩石的棱角刮过铠甲,蹭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碎石哗哗往下掉,全砸在他肩膀上。
萨戮德立刻反应,藤蔓一甩,缠在最里面那只成年卷卷耳的腰上轻轻往外带。
“扎鲁。”(别慌,一个一个来,抓稳藤蔓。)
第一只成年卷卷耳被拉出来,耳朵都耷拉着,脸上沾着灰,吓得直抖,萨戮德把它放在旁边安全的地方,立刻又甩出藤蔓缠第二只小卷卷耳。
第二只也顺利拉出来,第三只最小,缩在最里面吓得腿软,藤蔓缠了两次都滑开。
洞顶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往下掉得更快了,阿水急得喊出声,手都攥紧了指节泛白,“快点!洞要塌了!”
萨戮德低喝一声,藤蔓往前一探,牢牢缠住小卷卷耳的腰发力往后拽。就在小卷卷耳被拉出来的瞬间,洞顶“轰隆”一声塌了,烟尘猛地炸开,碎石飞出来砸在地上咚咚响,地面都震了震。
阿水吓得往后一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烟尘散了点,铁武者收回胳膊,拍了拍手上的灰,右胳膊的铠甲上蹭掉好大一块漆,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底色,划痕深得能看见里面的金属纹路,边上还卷着漆皮。
“铁武者前辈!你胳膊没事吧?”阿水赶紧凑过去,声音都变了。
“嗡琳。”(没事。)
铁武者甩了甩胳膊,像没事人似的,圣剑往地上一拄震得尘土一扬,“嗡琳。”(继续。)
阿水看着他铠甲上的深痕,又看了看旁边三只卷卷耳依偎在一起互相舔毛安抚的样子,心里忽然就踏实了,有这么靠谱的先锋在,怕什么。
树冠层里又是另一番光景,蜥蜴王在树枝间纵跃,叶片手臂扣住枝桠,指节发力,一荡就是几米远,动作轻得像阵风,连焦黑的树叶都没碰掉几片。斗笠菇顶着蘑菇头,菌褶微微翕动,足尖蹬着树干一弹,蹦跳着跟在后面,居然跟得丝毫不差。
“马菇。”(左边树上有动静,幼鸟叫。)
斗笠菇忽然停步,菌盖往左边偏了偏,指着左边一棵烧了一半的大树。树干已经焦黑了半截,下半截的树皮都卷起来了,露出里面碳化的木质,树冠还绿着,上面有个鸟巢晃来晃去的,巢沿都快烧着了,里面传来“鸦鸦”的细声,是一窝黑暗鸦。
蜥蜴王眯了眯眼,巢在最细的那根树枝上,已经烧得发脆了随时能断,里面还有幼鸟飞不了,一断就得摔下去。
“恰莫。”(我过去,你在下面接,小心幼鸟。)
它说完尾巴一缠主干,发力一荡,身体顺着树枝滑过去,停在巢旁边的粗枝上。树枝被它压得往下一沉,“嘎吱”一声响,晃得巢差点翻过来,里面的小黑暗鸦吓得乱叫扑棱着翅膀。
“恰莫。”(稳住不动,马上好。)
蜥蜴王低声安抚,尾巴慢慢伸过去卷住鸟巢的边缘。它动作极轻,尾巴一点点用力,把巢慢慢往粗枝这边转。树枝晃得更厉害了,焦黑的木屑往下掉,斗笠菇站在下面的粗枝上张开双臂,已经做好了接的准备,菌褶微微发光,已经在蓄力治愈孢子,万一掉下来也能缓冲一下顺便止疼。
“恰莫。”(接好了!)
蜥蜴王尾巴一挑,鸟巢被挑起来往下落。斗笠菇立刻启动高速移动,身影一晃带起一阵风,刚好出现在鸟巢正下方,张开双臂稳稳接住。
“马菇。”(接住了。)
它稳稳落在树枝上把巢放稳,里面三只小黑暗鸦探出头“鸦鸦”叫着,还有点懵。巢里还有一只成年黑暗鸦,翅膀烧伤了飞不动,刚才一直护着幼崽,翅膀都护在巢边上,羽毛都烤卷了。
斗笠菇立刻释放治愈孢子,金黄色的孢子飘出来落在成年黑暗鸦的翅膀上,暖暖的治愈力渗进去,伤口的灼烧感慢慢退下去,它动了动翅膀,冲斗笠菇点点头,又蹭了蹭小黑暗鸦的脑袋像是道谢。斗笠菇挠了挠蘑菇头,菌盖晃了晃有点不好意思。
蜥蜴王也从树上跃下来落在旁边的粗枝上,看着巢里挤在一起的黑暗鸦一家,眼神柔和了点。还好赶上了,再晚一步,巢烧断了小鸦就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