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好笑地摇头,“才不是。后厨在召唤你,杰斯,你也赶紧去帮忙吧,晚饭时间马上要开始了,别再擦桌子了。”
等杰斯往后头的厨房去了,她才对彼得说道,“杰斯还蛮爱开玩笑的,别把他的话太放在心上。他大部分时间在后厨帮忙,高峰期出来招呼客人,人很随和,你相处久了就知道了。至于我的工作内容,主要是负责前厅的部分,也就是接待顾客、收银和清洁打扫,你之后应该是平时和我一起工作,然后接我周末的班,我周末有别的事要做。”
她轻轻拍了拍老旧的收银机,“好好对它,不然它会短路的。”
紧接着,埃莉诺按了一下pos机的按钮,假装自己在慢吞吞地刷卡,“大部分情况下都能正常用。如果它短路了,假装不认识你,你就……这样。”
她拧着眉,瞪着pos机,同时轻敲它几下,“就这样,然后再试一次。明白了吗?”
彼得严肃点头,对机器做出了一个看似威严的表情,“明白了。”
埃莉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也许不用瞪得那么凶狠。”
她愉快地带着彼得往另一侧走,“你还得给披萨装盒,包装的时候千万要确定盒子四周的边角是拢在一起的。”
她指了指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记得看订单备注,按照要求放一次性手套和其他的餐具,以及别漏放调料包,容易被顾客投诉。我都在盒子上贴了标签,这个是芝士粉、蒜香酱、辣椒粉、孜然粉……”
彼得点着头,“我懂了,盒子的盖子要盖紧,除非顾客想要翻倒的披萨。呃,应该没人想要这个吧,这要求好奇怪,不过纽约奇怪的人也挺多的。”
他笑了一下,又低头看看那堆调味品,“不过,备注的调料数量有限制吗?有没有什么秘密规则?比如说‘每个披萨配一份蒜香酱,如果顾客付现金,那就可以多拿两份’之类的?”
埃莉诺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你就跟着顾客的备注来就行,除非他点了一个披萨,但要五十份酱料。”
她把这些调味品往里推了推,但没注意边上的桌子,手肘差点把一叠打印好的菜单怼下去。
在这些菜单漫天飞舞之前,靠在墙边的彼得嗖的一下伸出了手,敏捷地抓住了它们。
然后,他把这叠菜单放到了埃莉诺手里。
“哇!”埃莉诺松了口气,把菜单塞进了最里面的抽屉里,“谢谢,这都是去年的旧菜单了,老板居然还没扔掉。你反应还挺快的。”
“还行吧。”彼得有些尴尬地说,还不太适应别人和他讨论这个。
他转开了话题,“那么……我还有些地方不明白。比如说,送货方面有什么小妙招吗?有没有什么气味没那么像垃圾场的小巷?或者你知道附近哪几栋楼的电梯还能正常使用吗?”
埃莉诺干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很抱歉,帕克,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外送小细节。你是我们店里的第一个外送员,在这之前,我们只是把订单推送到第三方的应用程序上,然后祈祷一切顺利。”
她想到之前那些稀奇古怪的差评,就觉得头疼,“实际上,那些送货员不太可靠,有迷路的,还有配送过程中偷吃披萨的。”
彼得皱起了鼻子,“他们吃了披萨?在工作期间把要配送的披萨吃掉了?”
虽然作为一个贫穷的大学生,在紧急关头,他确实会四处溜达、吃掉一些别人不要的剩饭剩菜,但这和作为外卖员偷别人的外卖完全是两码事。
彼得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面目模糊的送货员,他正像卡通片中的反派角色一样,鬼鬼祟祟蹲在垃圾桶边,把偷来的意大利辣香肠披萨塞进嘴里。
天哪,这真是太坏了。卑鄙无耻。胆大包天。
“是啊,据说是这样,”埃莉诺有点嫌弃地说,“老板说他专门跑去看了顾客楼下的监控录像,那家伙咬了一口披萨,对摄像头眨了眨眼,然后又把披萨放了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谢天谢地,顾客在吃之前看了一眼,发现了这事。后来我们只好把这个配送员拉黑了,并且跟平台投诉了他。虽然没什么用。总之,外送的事只能靠你自己探索了。”
她带着彼得回到最开始的收银台,翻出了新菜单,递给彼得,“趁着还没到晚餐时间,我们先准备一下,你先熟悉一下菜单里的套餐和每种披萨、小食和饮料的价格,我来当顾客点单,怎么样?”
彼得点了点头,精神一振,“没问题!我以前背过更难的东西!”
他接过菜单,热情地翻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地记下了不同披萨的价格和组合优惠,毕竟对他来说这比做小学数学题还简单,“这应该不是很难,再给我半分钟,我就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菜单最后一页的背面,粘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剪报,标题十分醒目地写着“蒙面的威胁者还是英雄?神秘头套恶霸震撼出手”。
但有人把标题上每一个负面词汇都涂掉了,还在神秘头套下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个闪亮亮的爱心。
彼得觉得这报纸有点烫手,尤其是他发现埃莉诺似乎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的时候,这报纸就更烫手了。
“嗯……”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这确实挺有意思的。对了,你是不是觉得那种神神秘秘的蒙面英雄挺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