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心深处,他还是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竟然会接受杀人这种行为,并且对这种行为没有异议。
甚至……支持。
想到这里,他装作没有发现这点的样子,依然带着之前那种惴惴不安的心态说道:“赛巴斯前辈,那位先生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当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眼下赛巴斯既然愿意提及几句,想来得到答案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这个问题……”赛巴斯皱了下眉,心中稍有犹豫,然而犹豫过后,他最终还是说道,“你真的不必知道。”
顿了顿,他又道:“安室,相信我,大人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说着,他微微扬起嘴角,软化了那副严肃的表情,以便缓解降谷零身上那种让他无法理解的不安。
卧底算是无辜吗?听到赛巴斯说的话,降谷零脑中立刻冒出了这个问题。
下一秒,他稍稍放松身体,露出了一个不安,但没有之前那么不安的笑容。
“我当然相信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赛巴斯前辈,您可以提问了。”
他是卧底,见雀早已知道,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纠结的意义。
就算一点都不知道,暂时也没有必要纠结。
他所谓的不安,完全出于伪装,见雀的确威胁了几句,不过根据后续的情况来看,那大概率也仅仅只是威胁几句而已。
当然,为了获取情报,他会“添油加醋”。
于是,除开今天的事情本身,他还将自己想象的、自己猜测的,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赛巴斯,并且没有提及哪些是想象的、哪些是猜测的。
其中主要描述了,见雀当时的状态,和赛巴斯口中那个善良、温柔的青年没有半分相像。
不仅没有半分相像,甚至根本就是善良与温柔的反面。
而与此同时,小憩了几分钟,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的见雀,不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卧底君说的……
就像是给他量身定制的装病模板一样。
值得借鉴。
这么想着,他站起身,那两片窗帘,以及那两片窗帘后面的门扉随之分开,他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走出了温暖的环境。
驻足欣赏了一会,在绵绵细雨的映衬下,越发朦胧的月色之后,他披着毯子沿着走廊走向了陀艮和白团子所在的方向。
有人在林中迷路了,它们两个似乎……正在跟踪那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没有其他解释,他真的不想承认那种行为是跟踪。
跟踪就跟踪,出手就出手,跟在那人身后,时不时扔把泥土、砸块石头究竟是谁教的??
不一会,他来到了某棵,距离那人不远的树后。这棵树足有两人环抱粗细,能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准确来说,“那人”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以棕熊为外形的咒骸。
咒骸,某种非生物实体,体内可以存储咒力,并且可以借助体内的咒力自主行动。
意识到这是咒骸,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根据佐助传回的情报来看,除开那个名为“熊猫”的咒骸,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第二个完全自立型咒骸,其他的只有接受了咒力之后才能自主行动。
此外,其他咒骸,难以远行,或者说无法脱离咒术师远行,咒骸本身没有办法存储咒力太久。
这就意味着,有一个咒术师,甚至有几个咒术师,刚刚给这个棕熊咒骸注入了咒力。
在山脚吗?他环顾四周。
此时此刻,他的感知中没有人形生物。
砰、砰——
那个棕熊咒骸又被砸了,而且是被连砸了两下,陀艮两只手两块石头,它将手上的石头全部砸了过去。
基本上,其他咒骸没有思维能力,那个棕熊咒骸也不例外,在被石头连砸了两下后,没有丝毫生气或者在意的迹象,依然自顾自地在林中寻找道路。
这时,他移动目光,移向了对方身上,疑似某个知名品牌、设计极丑极丑的背包。那个背包鼓鼓囊囊,拉链仿佛即将炸开,里面不知道装有什么东西。
他看了眼对面正在一棵树后探头探脑的陀艮和白团子,接着在陀艮再次砸出石头的瞬间,控制了那块石头的走向,使其砸中了那个背包。
由于好奇,他决定试探一下。
“吼——嗷——!!”
出乎他的意料,那个棕熊咒骸反应剧烈,原本还算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了如雷般巨大的咆哮声。
紧接着,那个棕熊咒骸停止咆哮,冲向了陀艮和白团子所在的方向,作出了一副要将它们两个撞碎的气势。
在短暂的茫然过后,白团子立刻飞高,指引陀艮逃跑。
“啾——!啾啾!!”
“噗。”
“啾啾!”
……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混乱之中,那个棕熊咒骸非常执着,不管不顾、一往无前,连身上的背包不见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