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的幽暗里,只有溶洞内透出的淡绿色光带像条温顺的游鱼,缠绕着岩壁上盘根错节的灵脉幼苗根系。根须末端渗出的晶亮水珠,滴在石匣表面的血脉伪装阵上,晕开一圈圈细碎的光纹——那是萧河临走前布下的萧家守护符在起效,符纸贴在石匣顶端,淡绿色的符文顺着匣身纹路游走,将灵宠碎片的能量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泄露。
长江分坞的领石青正半跪在石匣旁,掌心贴着匣身,一缕缕淡红色的精血顺着指缝渗入伪装阵。他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溶洞的湿冷空气里凝结成细小的水珠,砸在脚下的地脉石上,出轻微的“嗒”声。身后,四名族人轮流盘膝而坐,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按顺时针方向依次上前,将精血注入阵眼。
“领,这已是今日第三次补充精血了。”年轻的族人石小满刚退下,揉着麻的手腕低声说,“灵脉幼苗的根须倒是扎得越来越深,可溶洞外的江底,总觉得比往日更冷些。”
石青没回头,目光依旧锁在石匣表面的符文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脉幼苗的根系正顺着岩壁的缝隙往下钻,每多扎进一寸,就有一缕微弱的净化能量顺着根须传回伪装阵,勉强能缓解精血消耗的压力。可就在刚才,他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不是伪装阵的波动,而是来自溶洞顶部的岩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江底搅动,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都警醒些。”石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缓缓站起身,从腰间摸出一枚巴掌大的地脉监测符。符纸刚展开,原本淡白色的纸面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边缘的符文开始不规则地闪烁,“江底有能量波动,不是地脉正常流动的动静。”
话音刚落,溶洞顶部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砸在江底的淤泥上。紧接着,又是几声清脆的“咔嗒”声,几块拳头大的岩石从岩壁上脱落,砸在石匣旁的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守护符的一角。石青瞳孔骤缩,猛地扑过去护住石匣——他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块岩石脱落的地方,岩壁上裂开了一道细如丝的缝隙,一缕淡黑色的浊液正顺着缝隙慢慢渗进来,在水洼里晕开一小片墨色。
江面上,惧留孙正站在一艘狭长的木筏上,手里捧着改良过的天道罗盘。罗盘的盘面是用半透明的玉石制成,盘心的指针原本是淡金色,此刻却微微泛着红,正左右摇摆着,时不时往江底某个方向偏一下,又很快弹回来。他身后,两名阐教弟子各持一把青铜打造的天道钩,钩尖打磨得锋利无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师尊,这长江的地脉能量太杂了。”左侧的弟子赵端皱着眉,将天道钩往江里探了探,钩尖刚碰到江水,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灵脉的净化能量和混沌浊液搅在一起,罗盘根本定不准方向。”
惧留孙没说话,手指在罗盘盘面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顺着他的指尖注入罗盘,盘心的指针晃动得更厉害了,却在某个瞬间突然停顿,稳稳地指向江底偏东的方向——那里正是石青他们所在的溶洞。可还没等惧留孙记下位置,指针又猛地跳向另一侧,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
“不对。”惧留孙眯起眼,目光落在江面上。他能感觉到,江底有两股能量在相互干扰:一股是纯粹的混沌浊液气息,应该是地脉裂缝里泄露出来的;另一股却是带着生机的淡绿色能量,像是某种灵植在释放净化力——这两种能量缠在一起,像团乱麻似的,把天道罗盘的感应搅得一塌糊涂。
“再往下探。”惧留孙沉声道,“元始天尊有令,长江古渡口定有洪荒碎片藏匿。那淡绿色能量,说不定就是护碎者用来掩盖碎片气息的手段。”
赵端和另一名弟子李岩对视一眼,各自深吸一口气,将天道钩用力往江底刺去。钩尖穿透江水,“嗤”的一声刺入江底的淤泥,又往下钻了几寸,刚好擦过溶洞顶部的岩壁。石青在溶洞里听得真切,心脏猛地一紧——那“嗤”的声响,分明就是金属刺入岩石的动静,而且距离溶洞越来越近了。
“领,他们快找到这里了!”石小满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净化石矛,却被石青一把按住。
“慌什么?萧河领临走前早有交代。”石青的眼神依旧沉稳,他快扫了一眼溶洞内的情况:地脉裂缝的浊液还在慢慢渗,灵脉幼苗的根系在岩壁上微微颤动,像是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四名族人都已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等着他的指令。
石青深吸一口气,迅做出安排:“石松、石小满,你们俩绕到溶洞西侧的水道口,把那边储存的地脉水都提过来,往地脉裂缝里倒——记住,慢些倒,别让浊液溅到石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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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走向溶洞西侧。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潭,潭水是从地脉深处渗出来的,带着纯粹的地脉能量,能暂时压制浊液的扩散。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加强精血注入。”石青说着,再次将掌心贴在石匣上,这一次,他注入的精血比之前多了一倍,淡红色的血线顺着守护符的符文游走,原本因岩石脱落而有些黯淡的淡绿光,瞬间亮了几分,“必须把伪装阵的能量提上去,不能让他们察觉到石匣的存在。”
江面上,惧留孙看着天道钩的动静,眉头越皱越紧。赵端的天道钩刚刺下去时,他分明感应到一丝微弱的碎片波动,可下一秒,那波动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浓郁的淡绿色能量,顺着天道钩传上来,把罗盘的指针又搅乱了。
“不对,这里的能量太奇怪了。”惧留孙伸手按住赵端的肩膀,让他停下刺探的动作,“如果真有碎片,气息不该这么飘忽。除非……护碎者在故意干扰我们的感应。”
就在这时,李岩突然喊了一声:“师尊,你看罗盘!”
惧留孙低头看去,只见罗盘的指针突然不再摇摆,而是稳稳地指向江底偏西的方向。他心中一动,刚想让李岩往那边刺探,却见指针又猛地跳了回来,依旧指向之前的方向。如此反复几次,指针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始终定不下来。
“是干扰。”惧留孙瞬间反应过来,“护碎者在江底布了能量干扰区,故意让我们找不到真正的藏碎点。”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江面,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江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暮色。如果再拖延下去,等天黑透了,江底的能量感应会更弱,而且万一引来三皇护道者,情况就更棘手了。
溶洞内,石松和石小满已经提着地脉水回来。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地脉裂缝旁,将水潭里的地脉水慢慢倒入裂缝。淡蓝色的地脉水刚接触到淡黑色的浊液,就出“滋滋”的声响,浊液像是遇到了克星似的,快退去,裂缝处的岩壁也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不再往外渗浊液。
“领,浊液被压住了!”石小满兴奋地喊道。
石青点点头,刚想松口气,却突然听到溶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哗啦”声——像是木筏划水的声音,而且正慢慢远去。他心中一动,走到溶洞入口处,透过岩壁的缝隙往外看——江面上,那艘木筏正缓缓掉头,朝着下游的方向驶去,惧留孙站在筏尾,还回头往江底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们撤了?”石松也凑过来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是暂时撤了。”石青的脸色却没放松,“惧留孙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肯定会把这里的能量异常传回玉虚宫,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阐教弟子来探查。”
他转身走到石匣旁,仔细检查了一遍伪装阵的符文,又看了看灵脉幼苗的根系。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对族人说:“石松,你去把萧河领留下的地脉屏蔽符取出来,贴在溶洞入口的岩壁上——记住,要按‘乾、坤、坎、离’的方位贴,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屏蔽能量波动。”
“其他人,跟我一起加固溶洞的防御。”石青的目光扫过四名族人,“从今天起,咱们分成两班,日夜值守。灵宠碎片在咱们手里,就是咱们的责任,绝不能让它落入阐教手里。”
族人齐声应道,声音坚定有力。石青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又抬头望向溶洞顶部的岩壁——那里,灵脉幼苗的根须还在慢慢生长,根须末端的水珠折射着淡绿色的光,像是一颗颗希望的种子。他知道,这场护碎之战,才刚刚开始。而长江底下的这处溶洞,将会是他们守护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江面上,惧留孙站在木筏上,手里拿着一枚记录符。符纸上,他已经把长江古渡口的能量异常情况记录下来,包括那股淡绿色的净化能量、混沌浊液的分布,还有天道罗盘的异常反应。他看着渐渐远去的长江古渡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掩盖,只要碎片还在长江里,总有一天,我会把它找出来。”
木筏顺着江水往下游驶去,很快消失在暮色里。而江底的溶洞内,地脉屏蔽符已经贴好,淡绿色的符文在岩壁上闪烁着微弱的光,将整个溶洞的能量波动严严实实地屏蔽起来。石青和族人围坐在石匣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坚定——他们知道,只要守住这里,就是守住了人道的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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